蕭、沈敲定後續事,自顧相爲各盡心。
蕭靖川打沈府堂屋出來後,腳步不停,身長庭,越修穿堂過院,一溜煙兒,行去宅門外。
待步出沈家府宅,門前蕭望一眼掛就西垂的紅日頭。
“呼??”
“長庭啊,走,眼下這會兒時間也不早啦。”
“咱跟鏢隊一路逛蕩進城,本就耽擱住了。”
“還是儘快去同秦旌他們匯合爲要。”
蕭郎自顧重打精神,言命到此。
可話畢,旁下長庭卻較沒個跟應。
念及,蕭爲納悶兒,隨來一偏腦袋,專瞅到長庭處。
這會子上,他顧長庭神不覺,竟還在兀自愣着,面露踟躕爲難情狀。
見是,蕭言去詢。
“恩?”
“長庭?!”
“你這怎麼回事兒?”
“丟魂兒忘神的。”
“咋?是鏢隊那叫什麼秀英的丫頭,給你小子魂兒勾沒了?!”
“誒,我說你這鐵樹開花,男女那檔子事兒,你不開竅則以,旦一開竅,這咋還關不上啦?”
“怎麼着,要不老子放幾天假予你,專叫你私定終身去吧?”
“行不行?!”
蕭郎嘴毒,逮着空子,一通譏諷調侃辭令。
長庭沒來反應呢,另邊越修反倒是已然憋笑憋的,都要頂出內傷來了。
“呃......,不,不是這事兒。”
拖慢半拍,顧長庭一臉愁容,沒搭好氣,亦詞話沒個頭尾,接上這一句來。
“啊?不是因得這個?”
“那你小子哪根筋搭錯了,跟我擺這副死出!”
“有什麼事兒,緊着快說。”
“老子一天還沒正經喫頓飯呢,沒工夫跟你瞎磨。
蕭爲不客氣,瞧不來長庭磨嘰,不耐進步質詢。
瞧此,長庭反是深吸一口氣,抬眸盯去。
“將......,將軍,咱,還是邊走邊說吧,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語畢,其自顧前挪步子,許是不願耽擱時間之意。
蕭、越二人,對此面面相覷,也是不較明白。
遂乾脆亦只得從後跟上。
“嘿,今兒這是咋了?”
“你小子,這,這......”
“行,此去知府衙門,總還有截子好走。”
“到底爲得什麼,你且儘管說來。”
“能辦的,咱絕不含糊。”
“你看可成?!"
蕭靖川跟步瞅得對廂顏色,覺是此情恐不簡單。
以往他長庭,罕有這副心事重重模樣。
今既擺來這德行,定有難言之處是矣。
遂其也便不再揶揄耍弄,專遞來這託底詞話出口,以緩其心。
聞瞧蕭之口風匆變,果叫長庭面色和暖些許。
“呃……………,是,將軍。”
“其實吧,我的身世,先前沒說清楚,還有一節。”
“剛自沈家裏頭說到,這才覺是不得不跟將軍您唸叨一二。”
長庭詞話鄭重,一板一眼。
觀去,多少有些磨不開。
聽之,簫郎隱來似覺察到些內容,不過也未直言挑明,而是緘口默然,表示叫得長庭續說下去。
“恩,實來這事兒是這樣,跟來揚州前,道兒上,我不說是,我族家是浙江紹興的嘛。”
“呃……………,這個不假,不過,我......,我娘其實也姓顧。”
“她那個顧家,就是揚州這顧家。”
“前些年,我爹進京做了幕僚......”
“也就是給當官兒的作師爺。”
“沒兩年,因是攤了官司,就被連帶下了大牢。”
“他身體本不算好,加之獄中用了刑,沒挺過那年春節,就撒手死在了牢裏。
“近幾年,我同母親相依爲命。”
“好在,先前京城裏留了宅子。”
“日子雖較苦點兒緊巴點兒,倒也還不至於過不下去。
“後來,李自成兵出河北。”
“勢力愈發擴大,就在去年打進京畿南的時候,我就覺着,恐是北京城要保不住。”
“正趕上那會兒,素日相好同在京城的,有那幾個同鄉,正巧嚷嚷着要回什麼南方來躲災。”
“於是我就勸我娘,叫她也一併跟着先步南來。
“一晃,也有大半年了吧。”
“眼下,就正住在揚州這顧家府上......”
長庭詞話娓娓道出,不過,言及顧家,剛自沈府也是明白,或恐跟得將軍事有了衝突,添了仇怨。
遂講敘途間,免不得怯生生。
“揚州這顧家,大爺早年病死,現在掌事的,叫顧恩全。”
“倘是攀親來說,我......,我還要叫一聲二舅。”
“我娘,是家裏老幺。”
“平素關係也較一般。”
“只是先前我還小的時候,到揚州,倒也住過幾年。”
“因是那會兒我爹家窮,左右不招人待見也就是了。”
“唉,老爹大半生窮秀才一個,再考不進功名。’
“後泄了氣,才當得幕僚師爺。”
“那時其一個人,先一步北上闖蕩。”
“紹興那邊兒,家族裏間本就不相和睦。”
“我娘也是沒了辦法,就拽着我,扯了臉面,娘倆溯回孃家裏來。”
"......, 0% !"
“這揚州繁華,自是哪兒都好,就是家裏我那舅母爲人不善。”
“我那會兒小,還不覺得怎樣。
“待是大了後,才明白,當初那些挑刺,排擠。”
“我娘真就是硬捱過來的。”
“我瞧着心疼,不過,即便是到了眼下,有些事兒,我也還是力不從心?。”
“不叫她來南邊兒投親吧,北京城朝不保夕,更是危險之地。
"**.......”
“我知道,我娘不想拖累我,我說南來,她嘴上唸叨,說什麼一家人,總歸虧待不了她去。
“怎麼也都有口喫的,有地方住,叫我不必太過掛心於她。”
“可到底怎個情勢,我又豈會不知?!"
“不過是盡她所能,安慰我罷了。”
“將軍!”
“我長庭風裏雨裏跟定你。”
“在我眼裏,你就是親兄長一般。”
“有些話,我也不藏着掖着。’
“這次回南京,我跟您一道兒升了職,一路走來,倒也攢了些俸祿銀子。”
“眼下,既是已到了揚州,我是想,等咱走的時候,順道兒一塊把我娘接走。
“帶回南京單找房子租住。”
“也算這些年,自己能盡的一點兒孝心吧。”
“省得老孃寄人籬下,遭人閒嘴。”
長庭絮叨一通,顧左右而言他。
言及其母詞話,眼窩兒亦多有潤色,強撐咬牙,不落矯情而已。
聞去,蕭郎也因情多生了惆悵來。
見是他長庭碎講半晌,都不敢提真切所請,一瞥眼,懟回去。
“你孃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言語?”
“就算咱沒親到揚州,叫了飛宇打點人手幫你去辦,也不算多麻煩。”
“你他媽跟誰生分呢?啊?!”
“還有,你小子,到底想說個什麼。”
“有屁直接放,別拐彎抹角的惹老子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