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北凌逸越是罵得兇,七夜手中的金絲線就越是撥動得厲害。
“你放開我……”
掙扎到後面便也沒有起初的氣勢,這會兒的語氣倒是有些挫敗的感覺。
七夜微微鬆了手中的金絲線,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達眼底的笑意,漠然望着水中喫力掙扎的北凌逸,哪裏管他的死活,“還想着上來怎麼治我嗎?”
北凌逸被那冰冷的湖水嗆得咳嗽連連,妖孽邪魅的臉上此時已然染上一道蒼白,大手緊緊的抓着那金絲線,然而右腳的腳腕上跟雙手的手心都已經出現一道深深的血痕。
該死的,真不知道那金絲線是什麼鬼東西,他越是掙扎,那金絲線就纏得越緊!而且這女人好生厲害,下手那麼狠,就不怕淹死他嗎?他都差點被嗆死了!
“你……你先放開本王……”
北凌逸又劇烈的咳嗽了一陣,才勉強喫力的開口。
“怎麼?還不服嗎?”
七夜眯起那冰瞳,眸子裏那詭譎的幽光越發的冰冷,眼神一沉,剛剛冒出水面的北凌逸頓時又被一道排山倒海的掌風往水中拍了去!
‘呯!’
‘噗!’
‘咳咳!咳咳!’
“別,快點把本……王放了……本王往後不與你爲難……難便是……”
“服不服?”
“你……好歹毒!本王不服!”
‘呯!’
“服不服?我就不信你還能撐多久!”
“不服!”
“那就再泡泡吧!”
“你好毒!”
“……”
“噗!別……服了,本王服了!你快點拉我上去,冷死我了!”
……
北淨月跟這赤帝一行人來到這水榭邊上,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場景——
北凌逸被七夜死死的制在冰冷的碧湖中,慘叫連連,一張俊臉早已經失去了血色,整個人渾身溼漉漉正渾身發抖着,而站在岸邊的七夜卻是淡定得很,好像事不關己似的。
“陛下駕到!”
就在這時候,江海那尖銳洪亮的通報聲突然響起!
七夜這才收住了手,轉過頭,循聲望了過去,秀麗的容顏上分明染着一道慍色與冷漠,沉寂在眼中的怒火顯而易見。
只見前方的青石小道上,一身黑色龍袍的北璃赤正大步的走了過來,淨月公主就跟在其身後,再往後則是江海跟幾個宮女太監還有幾名侍衛。
“七夜,皇弟,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北淨月迎了上去,看着一身狼狽在水中掙扎的北凌逸,再看看一身陰沉冷漠的七夜,當下也大致明白了,恐怕這不安分的皇弟是找上人家七夜了,不然以七夜的性子,倒也不至於把他打得落花流水這般的狼狽!
北淨月的聲音落下去,赤帝也來到了七夜的跟前。
“這是怎麼回事?”
低沉的語氣伴着一道陰冷,沉寂着萬千星辰般深不可測的眸光往七夜跟北凌逸兩人的身上掃了去,看着臉色有些陰沉。
“噗!咳咳!咳咳!皇兄……你先讓她放了我吧,這女人簡直就一瘋子,冷死我了!”
北凌逸一看到赤帝那身影,暗淡的眼睛終於浮起了一道亮光,趕忙喜出望外的大喊道!
太好了,不然都不知道被這個可惡的女人還要摁在碧湖裏泡上多久,他現在感覺渾身冰冷,手腳僵硬,可是這個女人卻不見得有半點的憐惜之心,好歹他北凌逸也是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怎地這女人忒沒惜美之心!
剛剛下手可真是毫不猶豫,若是他北凌逸不夠機靈,他恐怕要被她給廢掉!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宮宴那天瞧着似乎也沒這般身手,難不成那天看家的本事都沒拿出來麼?
要知道,他北凌逸心中有千萬個不情願,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他敗在這個女人的手上了,第一次栽在一個女人的手中,而且還是這麼狼狽!想到這裏,北凌逸心中自然是挫敗得不行!
七夜冷冷的看着自己跟前不斷搖曳飛舞的紅色祥雲,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落入她眼中的,正是北璃赤那雙深邃如深潭般不見底的眼眸,自然也沒有錯過他凝聚在眉宇間的陰沉。
星眸裏的涼光幽幽拂過一道涼意,沉澱在眼底的是那隱忍的怒氣與冷傲,倔強的仰着頭沒有半點的畏懼,兩人竟是這麼對視了許久,身後的北淨月等人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突然間驟降,一股駭人的寒冷乍然入侵!
“七夜,你先把皇弟放開。”
許久之後,赤帝終於微微吸了口氣,低沉的聲音比起剛纔,倒是緩和了不少。
聞言,七夜眸光頓時一寒,冷冷瞪了他許久,然後才徐然轉過頭,驀然望着北凌逸,聲音有些森冷,“是他先突襲了我。”
此話一出,北璃赤那深眸頓時也沉下去。
“皇兄,沒錯!是我先出的手,但我不後悔!”
北凌逸渾身顫抖,冰冷的寒氣凍得他差點失去知覺,寒冷的雪花不斷的從臉上拂過,他如今邊也是咬着牙應着。
‘呯!’
北凌逸這話剛落下,七夜那冰瞳裏頓時拂過一道肅殺之氣,對着北凌逸的肩頭又是揮了一掌下去,北凌逸整個人頓時又被震入了寒水之中。
“七夜,不要!皇弟天生體寒,你就饒了他一回吧,他也是爲了陛下皇兄好……你放過他一回好不好?”
見狀,淨月公主臉色頓時大變,趕忙迎了上去想攔住七夜,然而,不等她聲音落下,只見一道黑色的殘影頓時長身掠過,眨眼間,北凌逸便已經被從湖中撈起,指尖一彈,纏繞在北凌逸腳上的金絲線便被解開了,江海等人連忙拿着披風衝了上去給渾身直打哆嗦的北凌逸披上。
“好了,七夜,先鬆開皇弟,他對你的冒犯,朕來承擔便是。這事情本來也是因朕而起。”
北璃赤墨眉微微蹙着,倒是有些無奈的望着一身冷漠的七夜。
“皇兄,這不關你的事,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北凌逸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你想怎麼樣儘管放馬過來,本王纔不怕了你!”
北凌逸這會兒倒是有骨氣,妖孽邪魅的臉上雖然蒼白無比,但是從他的眼眸裏卻是可以看出些許的堅決和傲氣。
“你給朕住口!朕讓你不要去打擾她,你這是在抗旨!你膽子太大了!”
北凌逸的話剛說完,一道龍吟虎嘯般的怒吼聲便劈了過來,嚇得衆人皆是一陣震驚,眼中湧上了一道懼怕。
“皇兄,我……”
“來人!把逸王送回逸王府,扣除一年俸祿,讓他好好在逸王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口諭其不得離開逸王府半步!”
北璃赤那清俊的臉上深沉無比,低沉的語氣帶着不可違逆的霸氣,令衆人禁不住輕顫了起來,而說這話的時候,北璃赤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卻是緊緊盯着七夜那張淡漠的小臉。
“是,陛下!”
“皇兄!七夜,你們就饒過皇弟一回吧,他本意是好的。”
北淨月自然是不忍心讓兩兄弟鬧翻了,所以便是硬着頭皮迎了上去,一手拉住了北璃赤的衣袖。
“你也回去,你們都退下。順便給逸王叫幾個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