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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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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部下聽得面面相覷,餘深河咳嗽一聲:“大人的意思是,侯爺早就預見到可能會出現我們今天遇見的這種危機,所以纔有了這樣的設計,包括軍銜制,還有這個三三制。”

“是啊,仔細想想,真是讓我不寒而慄。侯爺天下奇才,只可惜這些改革不可能容於朝廷。”許平嘆息一聲,他已經決定進行進一步的軍事改革,把每三個營統一在一個將領的指揮下,許平相信這樣的三個營絕對可以配合得更好,反應速度也會更快:“還記得上次我和你們說過,侯爺把遊擊改爲準將、參將改爲少將,副將改爲中將,而總兵改爲上將麼?”

“記得,大人。”部下們紛紛點頭。

周洞天問道:“這個和今天的事有什麼關係麼?”

“以前我以爲侯爺只是想改一個稱呼,不過我現在想起來,或許不僅僅如此。總兵、副將、參將、遊擊,只是高低不同,但總兵不一定能管每一個遊擊,更不用說參將、副將。我猜侯爺或許是想打破軍中的壁壘,讓將軍們如同校尉一般,惟比他銜更高的人之命是從,這樣就更能應付緊急情況,如同今天我們遇到的這種緊急情況。”今天許平固然能指揮得動西銳營的士兵,那是因爲他的威信足夠高加上情況非常危急,而不是具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指揮權。當時假如是餘深河而不是許平在場,那麼他就肯定指揮不動西銳營中的任何一隊人馬。許平想到這裏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這個想法許平承認很好,但他覺得鎮東侯恐怕過於理想化了:“侯爺想得很好,但朝廷固然是大小相制,就是我們闖營裏,我也不好過問西營的軍務,這個念頭,恐怕也就是想想罷了。”

“黃候怎麼會想到這些呢?”其他人,即使是出身新軍,現在也不再稱呼鎮東侯爲侯爺,許平發出這樣的稱呼時,別的人漸漸開始感到不習慣,在其他闖營將領面前若是聽到許平這樣說時,他們臉上還會流露出不自在的表情,不過許平總是裝作沒有注意到。

“這大概是侯爺在考慮將將之法吧,今天的問題,歸根結底就是我指揮不過來延綿十數、數十裏的三萬大軍,只不過之前我始終沒有意識到我的能力達不到。但侯爺顯然很仔細地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許很難判斷一個人到底能將多少兵,想保證一個將領不會力不從心的最好辦法,莫過於提前分割部隊,讓高級指揮官將將、而不是將兵,侯爺真是高瞻遠矚。”發完這句感慨後,許平又道:“很幸運,我在力不從心而遭到大敗前,就意識到我沒有兵仙韓信那樣多多益善的將兵之能。更幸運的是,明廷不會允許侯爺大刀闊斧地修改軍規,而我們可以。”

“這確實是我們的幸運。”

沈雲衝等人也發出類似的感慨,上一次大家聚在一起慶幸運氣上佳是因爲聽說楊致遠領軍,想起這個許平就一陣陣後怕:“我,還有你們,都太小看楊將軍了,這幾乎葬送了我們。”

衆人都默默點頭,回頭看來,許平制定的計劃是在太狂妄,被楊致遠識破後造成闖軍的極大被動,如果不是闖軍在戰鬥經驗上的優勢,還有裝甲營的浴血奮戰,今天本應是闖軍的大敗。

“仔細想想,楊將軍絕不是侯爺心目中的第二人選,我現在覺得侯爺對楊將軍的信任可能還在賀將軍之上。”周洞天突然說道。

這話讓許平起陷入沉思,其他人先是一愣,隨即餘深河首先叫道:“不錯,我記得侯爺還是一個遊擊的時候,楊將軍是替侯爺管老營、輜重,補給。侯爺用兵,最重後勤,如果不是侯爺絕對信任的人,他怎麼敢把這樣的任務交給他。”

餘深河說完,沈雲從也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然後楊將軍就替侯爺管軍法、負責替侯爺制定條例,天啊。”

“你沒記錯,我記得也是如此。”許平冷冷地說道。

沈雲衝頓了一頓,又說了一聲:“好像楊將軍還是侯爺手下第一個單獨領軍的。”

“沒錯,楊將軍說他是替侯爺出海去處理一些不入流的倭寇、水匪,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當時也都信了確實沒什麼大不了。可是你們想想,我們對山東的地理、情報都不是很清楚,何況出海去異域,侯爺當時只是一個副總兵,我從來沒有聽說他有不是親自領兵的時候。可是他就放心讓楊將軍獨自帶兵,而從來不放心其他人,包括賀將軍在內,我記得教導隊講南關各戰時,侯爺都是把任務給賀將軍交代得清清楚楚的,從來不曾像楊將軍這樣任他自己發揮。”

許平說完後,餘深河輕聲提醒道:“平定奢安之亂的時候,賀將軍也曾獨立領軍的。”

“但是侯爺是讓賀將軍死守一座城,賈將軍也是類似,至於包抄、攻擊,壓縮敵軍,侯爺都是大包大攬,親歷親爲。”許平又是一陣後怕,連連搖頭:“在侯爺心裏,唯一能讓他完全放心的就是楊將軍,這次侯爺讓楊將軍留下,絕不是覺得我們好對付,更不會是覺得插汗比我們還厲害,所以一定要把賀將軍調回去。”

周洞天道:“可是今天楊將軍還是犯錯了,在最關鍵的時候,他讓磐石營一個營往復奔波,什麼事都沒有做。”

“因爲楊將軍是人,而是人就會犯錯。”許平停頓片刻,補充道:“侯爺也是一樣。”

夕陽下山前,西首營和西鋒營都平安返回闖軍大營,坐在帳篷中看書的許平,聽見激烈的爭吵聲由遠而近,不等他出門迎接,李定國和孫可望就拉扯着一起衝進他的營帳,兩個臉紅脖子粗的傢伙吵了一路,進了許平的營帳後大喊大叫着要許平給他們評評理。

“我在大劉莊埋伏了好幾個時辰,兒郎們被蚊蟲咬的一身都是包也不敢動一動,沼澤裏的螞蟥爬到臉上都不能伸手去抓,結果你倒好,一下子就把我的辛苦佈置全毀了,虧我藏得那麼好。”

“你藏得真是太好了,藏得連我的探馬都找不到。”

“要是你的探馬能找到,那官兵不也能找到了麼?”

“可是你竟然不通知我一聲,側翼那麼大的一個豁口,讓我怎麼能安得下心。”

“我通知大將軍到位了,你不老老實實地待著,瞎跑什麼?你看我像是會迷路的人麼?”

“你以前又不是沒有迷路過。”

“那是十年前了!”

“狗改不了喫屎!”

“好了,好了。”許平站起來打圓場:“有道是:無心爲惡,雖惡不罰。”

“那怎麼行?軍事不是兒戲。”李定國和孫可望齊聲喊道。

“因爲我不想處罰自己。”許平上前把互相揪着的兩個人分開,讓他們分頭坐下:“今日一戰,錯在我,不在兩位將軍。”

“大將軍不要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李定國不滿地說道。

“李將軍,孫將軍和你情同手足,今日他以爲你迷路後,寧可不告訴我軍情也要替你遮掩。”許平看着李定國道:“你真要我爲此處罰孫將軍麼?”

許平雖然對西營中諸如此類的私下行爲很不滿,但當着這兩個人面他卻無法抱怨,而且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把三西營統一起來,所以必須要替李定國和孫可望協調好關係。若是他們中任何一人心存不滿的話,這三個營就無法協調配合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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