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咖啡店門口繞了一個圈後,平整的停進了規劃好的車位裏,儘管周兆坤開的是一款張揚的超級跑車,可這些天,來來往往的車輛中,只有他是循規蹈矩停進車位裏的。
他還沒有從車裏出來,我便出門相迎,再次見到他,他和從前沒有什麼變化,依然穿着乾淨利落的服裝,身材挺拔又精神。
我們以擁抱的方式打招呼,周兆坤爽朗的問道:“待會兒準備請我去哪裏喝幾杯?”
“隨性,出了這條街,咱們選第6家飯店,選中哪家,就在哪家喝酒。”
周兆坤拍着我的肩,笑了笑道:“果然是你的風格,不過我很喜歡,我這人向來遵守社會的約定俗成,這很難去定性好壞,但是跟着你狂放不羈,真的讓我找到了久違的青春,所以一有時間,都想找你這個兄弟喝上幾杯!”
“你對約定俗成的遵守,也提醒着我不要過於狂放,是一種鞭策和警醒,所以我也很願意和坤哥你喝上幾杯酒。”
周兆坤又笑了笑,隨後向咖啡店裏看了看,問道:“米彩弟妹呢,沒和你在一起嗎?”
“我們這不要結婚了嘛,她趁着今天週末,去買要用到的家電了......我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有沒有空過來和我們一起喫個飯。”
周兆坤點頭,我便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然後撥打了米彩的號碼,她過了片刻後才接通,我聽到了她那邊的嘈雜,好似正在商場裏,我先開口問道:“還在商場逛着呢?”
她的語速很快:“嗯,逛了一個上午了,剛剛纔買好了電視和洗衣機,這會兒正在看冰箱呢?......好糾結啊!”
“有啥好糾結的,看中了買就好了啊!”
“我覺得咱們的廚房不算大,買一個三門的就夠用了,小允卻強烈推薦買對開門的,這兩款冰箱差了好幾千塊錢呢!”
她家庭主婦似的計較讓我笑了笑,回道:“廚房放不下,不還有客廳嘛!......再說了,以後我們就不換大房子了啊?到時候把這兩門的冰箱淘汰掉再去換大的,反而不劃算,還不如一步買到位呢!”
“老公,還是你有遠見......這個事情我聽你的。”
儘管她那邊很是嘈雜,但是因爲對這個詞的敏感,我還是清晰的聽到了她稱呼我爲“老公”,也許是因爲婚期臨近,也許是因爲結婚買家電的心情感染了她,她生平第一次這麼稱呼我,我心中充滿了幸福感,甚至鼻翼處都傳來了酸澀的感覺,就這麼看着陽光鋪滿在眼前的草地上,久久說不出話語!
“怎麼不說話了,是信號不好嗎?”米彩疑惑的問道。
又是一陣在幸福中的沉默後,我才輕聲說道:“我聽見你誇我有遠見了......還聽見你喊我老公了!”
“啊,我喊了嗎?”
“你沒在意,下意識的喊出來,更證明你心底已經深深認定了我就是你未來的老公了!”
“我們都要結婚了,我不認定你,還認定誰啊......難道之前你還對我抱着懷疑的態度嗎?”米彩的語氣有些不悅。
“沒有,只是第一次聽你這麼喊,這幸福降臨的太突然,讓我難以自拔.......”
這次是米彩沉默,她很久後才說道:“你就這麼難以自拔着吧,希望會持續一輩子,不要厭煩了我!”
這是一聲“老公”引發出的煽情一刻,我甚至忘記了要叫她一起喫飯的事情,直到煽情過後,才又趕忙說道:“對了,你現在和小允有時間嗎?......坤哥他已經到了,要是有時間的話,你們一起過來喫個飯吧。”
米彩笑了笑,道:“我想坤哥說的是客氣話吧,我要真過去了,他怎麼和你喝盡興了啊?......而且聊起樂瑤這個人也不太方便了,還是你們自己喫吧......記得別喝太多,保留給我打電話的能力,讓我去接你們這一對酒鬼!”
最近米彩好似和樂瑤卯上了,總是把喫醋的矛頭對準樂瑤,也不管這有沒有道理可言,但我還是很享受的,因爲這至少證明她在乎我,於是笑着和她解釋,告訴她,她這陳醋喫的是多麼荒唐和不可靠!
.......
正當中午,我與周兆坤開車駛出了這條街區,再次進入到了城市的喧囂中,我們按照事先說好的,在街邊選了第六家飯店,恰巧是一個主打徐州本地菜的餐館,這正合我意,因爲我很久沒有喫徐州的地鍋了,而地鍋絕對是個適合下酒的菜,於是心情在這微妙中又好上了一分,正應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連抬起頭看着陽光下的工業廢氣,都覺得飄成了一朵花!
飯店裏,我要了兩份地鍋,和一些下酒的冷菜,便和周兆坤喝上了,照例是先上白酒暖身,再補啤酒爽個痛快,兩杯酒下了肚,我向周兆坤問道:“坤哥,最近忙什麼呢?怎麼待在南京了?”
周兆坤喝掉了杯子中的白酒,咂了砸嘴,有些苦惱的回道:“最近在南京成立了一個做互聯網項目的公司,投資了不少的錢,所以我必須親自在南京坐鎮.....現在中國的經濟正在轉型期,傳統盈利的項目越來越難做,我這也是在沒辦法中尋求的突破!”
我點頭表示認可,互聯網經濟近幾年在中國的發展勢頭很猛,中國排名靠前的頂級富商,不少都是來自互聯網領域的,所以這讓很多在經濟轉型中經歷陣痛的傳統企業家們,紛紛向這個領域涉足,但是我覺得:這只是經濟轉型時期的一個現象,最終支撐國之根本的還是實體經濟,或者說,在未來,實體經濟和互聯網經濟之間的聯繫會更加緊密,而因爲這種密切的聯繫會催生出另一種經濟形態,而能在這其中獲益的,一定是有遠見的經濟謀略家......所以周兆坤在這個時候尋求突破,至少在思路上是正確的。
周兆坤又向我問道:“你呢?在徐州就經營着一家咖啡店嗎?......沒有長遠期的計劃?”
“沒有.....也許這在別人眼裏是得過且過,但是對我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生活,坤哥......人真的需要那麼多錢嗎?還是一定要將快樂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上?......我覺得這樣真的不好,能做到衣食無憂就夠了,不想讓膨脹的慾望撐破自己!”
周兆坤端起酒杯示意我先喝酒,一杯酒下肚後,他纔回道:“人始終是羣居動物,我們誰都活在別人的眼皮底下往上爬,而賺取更多的金錢,是上天賦予我們的本能......比如說樂瑤,她缺什麼?不也一樣隨波逐流的在這個世界裏爲自己爭取着!”
我又感覺到了現實的擠壓,一聲輕嘆後說道:“也許是吧,可能過些年和米彩有了孩子,生活壓力會讓我不得不去做長遠的計劃,但現在還是想過輕鬆一些的生活,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倒是樂瑤,我真的挺不能理解的,有一段時間,她自己很窘迫又撂倒,我勸她重返娛樂圈,她卻玩了命的排斥,現在嫁入豪門了,自己父親那頭還是地產大佬,誰也沒她的生活有保障吧?反倒又打算重回娛樂圈撈金了......聽說,還成立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影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