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魏時讓應唯亭喊來了一幫子警察,讓他們把環宇大廈前面那一大面水泥空地挖開,在下面的土層裏仔細找一下,看有沒有像大米一樣的東西撒在土裏。爲了防止亂挖搞得地面一片凌亂導致找不到要找的東西,魏時指揮着應唯亭派來的精幹警員沿着做“箭”用的假山往外挖。
應唯亭緊張地在旁邊走來走去。
這樣任由魏時指揮自己手下的人,他也是要擔很大的關係,要是再出個昨晚上的事故,他不但前途盡毀,只怕還得接受內部處分。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還是人命關天。
應唯亭一手的冷汗,事故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明面上的解釋也已經想好了,但是,事情肯定不能就這樣瞭解,總要找到個事故責任人,現在魏時還有宋教授告訴他,第三醫院壓根就不該建在這裏,這裏本來就是一塊邪地,遲早會出事,也就是說,別想找到什麼事故責任人了,老早前的事了,只怕連屍骨都不見得連摸到。
想到這裏,應唯亭更加煩躁。
他其實本事不大,但是賣相好,背景深,魏時以爲他是茅山正宗出身的這一點其實也不太對,正確的說,是他爺爺是茅山正宗的傳人,他爺爺是個有大本事的,廣結善緣,認識了很多上面的人,那些人遇到什麼事就會來找他爺爺。
應唯亭從小跟在他爺爺身邊,見到很多在外面有權有勢的人,哭求到他爺爺面前,他覺得很驕傲,很自豪,同時,心裏也很羨慕,想着有一天,也要像他爺爺那樣。但遺憾的是,他沒有他爺爺在道術上的天賦,只學到了一點唬人的皮毛,倒是把他爺爺那種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樣子學了個七八成,同時,長年累月的修行,也把身體裏的濁氣排出去了一些,這也就是爲什麼魏時聽到他的聲音會跟普通人不同的原因。
長大以後,憑着他爺爺的人脈和影響,應唯亭混的風生水起,別人見了他也要喊一聲“師父”或者“大師”。
只不過,應唯亭總還是有些心虛的,所以魏時問他的時候,他只能裝聾作嫁。應唯亭雖然沒什麼真本事,但他有幾點好處,那就是見識廣,人面也廣,還有一點,他在他爺爺身邊長大的,看人的眼力還是有一點的,同時,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做不到的事,他會放手給別人做,只要結果是好的,他總能把功勞撈點到自己名下。
這一次,也是一樣。
當他從魏時口中聽到了徐老三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他就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他這次的救命稻草,只要他能把事情給圓滿解決了,回去之後,自己肯定是要論功行賞的,升一級甚至升兩級,立個特等功不在話下,更妙的是,這個人還不是內部的人,也就是說,這次的功勞完全可以算是自己的。
打着這種如意算盤,他不顧李大民的反對,一意孤行地支持着魏時。
應唯亭看着魏時,心裏打鼓,你可千萬要給我爭氣,我的前途就在你身上了。
那邊正忙着的魏時可沒想到應唯亭腦子裏那七轉八轉的心思。
那十幾個警察拿着專業開挖的工具,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挖開了一大片,翻着下面的土層,沒有找到魏時說要找的東西,魏時單膝跪在咯人的地上,手一點一點的查看着堆在旁邊的土堆。
沒有,還是沒有,魏時疑惑地看着土堆,不應該呀。
他用髒乎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白淨的下巴上留下一道污漬,突然,魏時看到站在他斜前方的警察挖開的一塊土,那個警察用手撥了撥,找了一下發現沒有自己要找的東西之後就要把土塊往後面那個土堆丟過去,魏時趕緊喊了一聲,“等一下。”
警察的動作停了下來,魏時跑了過去。
他蹲下來,手在土塊上一個不起眼的黑點上颳了一下,把刮下來那點黑色的東西,放在眼面前看了又看,還拿到鼻子下仔細聞了又聞,這一回他不敢用嘴去嚐了,怕有毒。看完了,聞完了,手指一個用力,黑色的東西就變成了粉末,兩個手指一搓,粉末就掉了下來,只在手指頭上留下了一點印子。
這個破壞“弓煞局”的人還真是用心良苦,怕被人發現,把大米泡進墨汁裏面染成了黑色,難怪怎麼找都找不到。
不過,最終還是被魏時發現了蹊蹺。
魏時喊了一聲,把人集中到了這一塊,他指着剛纔發現黑大米那條線,讓他們沿着那條線繼續開挖,有了明確的目標,後面的情況就好了很多,接二連三的,警察把挖出來的黑大米送到了魏時面前擺着的小碗裏。
魏時跟個路邊上要飯的乞丐一樣,蹲在那裏,等着他們送“米”上門。
應唯亭站在他身邊,指着碗問他,“這是大米?”
魏時點了下頭。
應唯亭一臉好奇,“在地下埋了這麼久,居然都沒壞?”
華宇大廈建成不是一年兩年而是有十幾年了。
魏時低着頭說,“用屍油泡過的,對了,”魏時抬起頭,“要是你有辦法的話,可以查一下當年修這個廣場的施工人員,這些東西肯定是那些施工人員中的某一個混進去的。”
應唯亭覺得有道理,把不遠處的李大民喊了過來,兩個人咬了會兒耳朵,李大民就先行離開了,應唯亭跟魏時說,“李大民查去了,這方面屬於他的工作範圍。”
魏時點了下頭。
警察挖開了一道半米寬,二十米長的水泥地面,直到碰到了埋在那兒的一根管道才停了下來。下面的土層就差沒用放大鏡去找了,把混雜在裏面的黑大米差不多全都找了出來,堆了一小碗。顯而易見的,這個鋪灑黑大米的路徑,是向着對面的第三醫院的。而那條管道,經過查探,也是通着第三醫院的下水管道。
魏時讓應唯亭把人叫下去休息。
自己卻端着那個小碗,往假山走去,應唯亭在他背後喊了一聲,“你小心一點啊。”魏時做了個沒事的手勢,這個應唯亭人倒是不壞,魏時心想。他人一閃,就進了假山。
當日設計的時候,是把這個假山設計成了一個能讓人休息的場所,所以裏面種花植草,擺上長凳,還有噴泉應景,很適合走累了坐一坐的地方,把鎮邪跟休閒融爲一體,設計這個“弓煞局”的宋教授,還真是個人才,魏時感嘆了一句。
不過,現在這裏早就被雷管弄塌了一半,遍地碎屍,受到摧殘的花草更添一點淒涼,這些對魏時來說,沒有絲毫的影響,他站在那兒,凝神靜氣,把碗裏的黑大米往四周撒去,黑大米掉在了地上,卻又跟裝了彈簧一樣跳了起來,也不知道魏時施了個什麼法術,幾百粒黑大米蹦蹦跳跳的,跟兔子一樣,慢慢地匯聚到了一個點上。
魏時穩穩走過去,就是這地方了。
他往外面喊,讓應唯亭派兩個人進來。像這種做苦力的事,當然是能推給其他人就推給其他人,魏時讓那兩個警察在黑大米堆起的地方開挖,兩個警察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挖了一個很深的坑。
挖着挖着,鐵鏟就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個密封的鐵罐子。罐子上面用紅色的顏料畫着密密麻麻的符號,經過了這麼久,顏料的紅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氧化的關係,是黑紅色的,不過,魏時在聞到了一股腥臭味後,就明白了並不是顏料被空氣氧化了,而是本來顏料就是黑紅色的,因爲這個顏料就是死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