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禮, 水擎蒼那邊還有許多事情要你處理, 九龍地宮你既然覺得危險,這一趟就我跟沈玉堂過去就好,你……”
溫舟試圖想撇開殷禮, 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殷禮打斷, 殷禮含怒的抓住溫舟的手腕,“我相信水擎蒼的能力, 即便一個水擎蒼不夠, 不是還有個白修齊?”含怒一口氣說完這句話,他緩了緩口吻繼續道,“我是覺得九龍地宮危險, 但正因爲九龍地宮危險, 我纔不能讓你跟沈玉堂去,他可是跟溫瑾瑜一個鼻孔出氣的, 到時候他們要殺你怎麼辦?”
即便殺他會引來天譴, 若是他們拼死也要在天譴落下前殺了他呢?
溫瑾瑜就是個瘋子,他纔不賭!
一旁的沈玉堂抽了抽嘴角,道,“雖然我不知道這位溫道友什麼來歷,但是對他出手明顯會引來天譴, 我又怎麼會自尋死路?而且,瑾瑜也沒你想的那麼……”
“跟你有什麼關係?”殷禮不善的道。
當着他的面就險些拐走了溫舟,即便沈玉堂心中所愛另有他人, 他也不可抑止的生出想要沈玉堂去死的念頭。
——誰都不許也不能把溫舟從他身邊帶走。
沈玉堂被打斷了話,心裏也有些不痛快,但看見殷禮對溫舟的黏糊勁兒,他也是過來人,如何看不出殷禮對溫舟的心思?
只不過讓他困惑不解的是,明明不久前殷禮還黏糊着瑾瑜,怎麼去一趟幻海,就變心了?
同樣有了變化的,還有瑾瑜。
瑾瑜也是在去過一趟幻海後,便開始針對殷禮,從前對殷禮的各種照拂消失了不說,他還往死裏設計殷禮,想要整死殷禮。
在幻海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玉堂想着想着,目光就落到了溫舟身上。
總感覺殷禮和瑾瑜的變化跟這個人脫不開關係呢。
雖然如今的瑾瑜纔是他熟悉的瑾瑜,但是……他面前這個跟瑾瑜同姓的道友……
沈玉堂甩甩頭,把腦海裏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拋開。
不管事實真相如何,他都不能去深度揣測,有些事情是他不能知道的。
瑾瑜都還沒傷到這個溫姓道友半根毫毛,就招來了天譴,他若是深度探究這個人的來歷,誰知道會不會觸碰到什麼禁忌,像瑾瑜一樣招來天譴?
他可沒有上古神器可以救自己一命。
溫舟有些頭疼的看着情緒開始激動的殷禮,他有多久沒見過殷禮這副樣子了?
這副……像是墮魔的樣子。
想到墮魔,溫舟打了個激靈,想要說什麼,一時不妨被殷禮一拽,跌在殷禮懷裏。
溫舟心一跳,想到沈玉堂還在旁邊,忙試圖從殷禮懷裏掙脫。
感覺到溫舟的反抗,殷禮黑着臉加重力道將溫舟禁錮在懷裏,“你別想離開我。”
溫舟偏個頭,就見沈玉堂站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們。
——尷尬!
“殷禮,你先放開。”
殷禮狠狠皺着眉,不但沒聽溫舟的話放開,反倒抱得跟緊,“不放!”
瞥見沈玉堂的眼神裏已經有笑意在蔓延,溫舟額頭青筋凸起。
狠狠吸了兩口氣,溫舟無奈的道,“我只是提個建議,你若是要跟我一起去,那便一起吧。”
聽到溫舟這麼說,殷禮稍稍放鬆了力道,“你是不是想甩開我?”
一開始他確實沒有察覺溫舟的心思,但剛纔溫舟的話中想把他甩開的心思表現的太明顯,他想當做不知道都做不到。
聞言,溫舟便知道是自己的心思表現的太明顯,讓殷禮察覺了。
“我就是覺得我們一直呆在一起不合適。”被拆穿了心思,溫舟也沒繼續試圖隱瞞。
殷禮鬆開抱着溫舟的手,看向沈玉堂,“我與義兄有話要說,沈師兄能否移步?”
話很客氣,但語氣很不客氣。
沈玉堂看出殷禮的情緒不太對勁,不過溫舟已經答應他帶路去找溫瑾瑜,他的心情很好,因此微微一笑轉身就離開了。
等沈玉堂一走,殷禮就拉着溫舟進了一旁的亭子裏。
“你已經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了對吧?”雖然溫舟一直沒有點破這層窗戶紙,但是他就是知道,溫舟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思。
否則溫舟不會一直試圖跟他保持距離。
話說到這個份上,繼續遮遮掩掩也沒什麼意思。
溫舟毫不避讓的跟殷禮對視,“其實我早有懷疑,但是你掩飾的很好,我便覺得是我自己想太多了,直到那日你將自己的心思毫無遮掩的袒露在我面前,我想裝不知道都做不到。”
“爲什麼?”溫舟的坦然並不讓殷禮意外,有時候他面前這個人,異常的坦率。
爲什麼?
溫舟垂下眼瞼,不吭聲。
他就是想跟殷禮保持距離,沒有爲什麼。
“明明你也很在乎我,也沒有真正排斥我的親近,爲什麼你要甩開我?”溫舟的沉默沒有讓殷禮平靜下來,反倒讓殷禮情緒變得急躁。
他一直試圖溫水煮青蛙,但是沒什麼卵用。
溫舟不排斥他的親近,但一直把他當朋友,在他設計成了義兄弟後,雖然關係更親,但卻是把他當做好兄弟照顧,完全沒有任何曖昧,他盡力想要做的曖昧,然而沒有用。
關係再親再密,也沒有愛。
“殷禮,你知道我的來歷,我遲早是要回去的。”
察覺到殷禮的情緒不穩,溫舟無奈的嘆氣。
回去?
殷禮激動的情緒瞬間被澆了一盆冰水,聲音乾澀的道,“你就不願意爲了我,留下來?”
留下來?
不,他從來沒這種想法。
他一直都想着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
剛張開口,只說出個我字,溫舟就感覺眼前一暗,接着脣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溫舟僵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殷禮!
猛地抬手推開殷禮,溫舟捂住嘴,半響不滿意,又狠狠的拿手背擦着嘴脣,眉頭緊皺。
殷禮居然敢趁他不備親他!混蛋!
殷禮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不過連連後退了四五步,他還是穩住了身形。
看着溫舟的神情很複雜,抿抿脣,“你討厭嗎?”
溫舟瞪着殷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會因爲我這麼做恨我嗎?”
溫舟心裏陡然就生出一股怒意,看着死不悔改的殷禮,“殷禮,我不喜歡你這樣。”
“溫舟,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我是不可能放手的。”殷禮沒在意溫舟的怒意,反倒看着滿臉怒意的溫舟輕輕笑起來。
這話讓溫舟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背脊竄上來。
殷禮想幹什麼?
“你……”
殷禮見溫舟的臉色忽然變白,心裏驟然一痛,狠狠閉上眼,“你爲什麼執意要回去?”
“若是我們位置對換,你願意拋棄父母親人跟我去另一個世界嗎?”話剛出口,溫舟就立刻反應過來他說錯了話。
殷禮哪兒還有父母親人,最後一個朋友杜澤寧也因爲他捨棄了。
“我?我還有什麼能拋棄的嗎?”殷禮漠然的道,“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前世幾百年的復仇,結果卻是讓真正的仇人逍遙在外,若不是重生一回,我還是不知道真相。”
溫舟無話可說。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你是捨不得父母親人對嗎?”殷禮苦笑道。
說到底還是他在溫舟心裏沒有父母親人更重要。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或許會有那種戀人比父母更重要的人存在,但是等他度過熱戀起,還是會覺得父母親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