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溫舟的表情, 殷禮便知他想什麼, 笑他天真,“上古神族留有傳承,此事連我都是在得到神器之後方能瞭解, 問心城中那些普通住民絕不可能知悉如此隱祕之事。謝子安說問心城三大家族每年都會決出十名族中最優秀的子弟進入問心殿,這定然不假, 否則我們隨便拉個人問,便能戳穿他的謊言, 他沒必要撒這麼容易拆穿的謊……”
聽了這話, 溫舟卻更糊塗了,“你既然說他的話不假,又爲何說他撒謊?”
“我發現你被白修齊擄走了一回, 人都變蠢了, 莫不是腦子被白修齊給喫了?”殷禮見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溫舟還沒理解, 頓時翻了個白眼, 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溫舟瞪他一眼想說什麼,卻又聽殷禮道,“你沒聽他說嗎?問心島已經十幾年未有生人踏足,也就是說在我們之前,還有人來過問心島, 並且這些人引起了問心城三大家族的警惕,至於問心殿內有上古神族留下的傳承這件事,八成是問心城三大家族自己放出去混淆視聽的謠言, 爲的就是防備那些打神殿主意的生人。”
——比如他們倆。
“如你所言,若問心殿內沒有上古神族遺留的傳承,那問心城三大家族每年決出十名優秀子弟進入問心殿做什麼?”這完全說不通啊!
殷禮倒了杯茶,悠然道,“那自然是對他們有好處唄,若問心殿內得不到好處,三大家族那些世家子弟也不是傻的,怎會打破頭也要進去?”
見溫舟陷入沉思,殷禮笑着道,“三大家族是神殿的守護世家,若沒有好處,誰願意讓自己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守着神殿卻撈不着半點好處?依我看,這問心殿內定然留了什麼可以增強實力的寶物之類的,比如傳功什麼的。”
“你把人想的好陰暗,什麼都要牽扯到利益。”溫舟蹙眉道。
殷禮心中笑溫舟傻,卻懶得跟他辯駁。
在這靈界中,哪裏沒有利益糾紛?也就溫舟這傻子會以爲交的朋友當真只是朋友,而不是因爲他的身份。
從林意白到荊寒衣,誰不是因爲溫舟佔用着溫公子的身份纔跟他相交的?讓溫舟換張臉和身份再接近林意白那些人試試,分分鐘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
……
這邊溫舟跟殷禮的對話並未傳出去,這邊宮長老卻是來到了軒轅府正堂——顯榮堂。
宮長老在正堂門口站定,先施了一禮,“宮鎮雲求見家主。”
“宮長老?進來吧。”
宮鎮雲起身入內,抬頭看了眼案後的軒轅羽,沉吟道,“家主,我們等待多年之人,很有可能已經出現了。”
聞言,原本漫不經心的家主軒轅羽霍然起身,滿面激動的疾步來到宮鎮雲跟前,抓着宮鎮雲的雙肩,“鎮雲所言可是屬實?人在哪裏?”
宮鎮雲將溫舟與殷禮來到問心島的事緩緩道來,言罷,又道,“雖說那姓殷的小子言不符實,卻也有幾分可信,依我看,不如讓他們去一趟問心殿,若他們當真是我們要找的人,問心殿自會領他們前往那個地方,若他們不是,我們也沒泄露什麼。”
軒轅羽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下來,在堂裏走來走去,好半響才嘆了口氣,“宮長老,你這次來可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
“讓家主爲難了。”宮鎮雲想到什麼,面上不禁帶了幾分愧色。
軒轅羽擺擺手,“這不怪你。”
說着,軒轅羽再次嘆了口氣,閉了閉眼,似下定了什麼決心,“此事事關重大,我一人不能擅自決斷,你先回去,我命人去請姜星闌和姬聖澤商議此事,待有了結果再通知你。”
宮鎮雲也曉得此事已經牽涉到問心城三大家族的未來,因此十分理解軒轅羽的爲難。
雖說軒轅氏乃是三大家族之首,但事關上古神族遺留的傳承,他們不能有絲毫馬虎,否則當年老祖在衆神面前發下的誓言可不是鬧着玩的,三大家族覆滅也就眨眼間的功夫。
“鎮雲告退。”宮鎮雲帶着滿腹心事離開顯榮堂。
而後腳,軒轅羽便令人去請姜氏和姬氏的當代家主。
不多會兒,姜星闌與姬聖澤就到了顯榮堂,三位家主不知在顯榮堂裏談了什麼,偶有激烈的爭執之聲傳出,最終歸於平靜。
姜星闌與姬聖澤兩位家主臉色不是很好的離開了軒轅府。
軒轅羽在顯榮堂裏坐了一宿,次日一早,便命侍從去請宮鎮雲。
宮鎮雲奉命趕來,見到軒轅羽時,嚇了一跳,只是一夜過去,軒轅羽竟好似蒼老了十幾歲,這如何不讓他震驚?
“家主,我聽說昨日你與姜家和姬家兩位家主吵起來了,可是姜家和姬家兩位家主不同意讓殷禮和溫舟進問心殿?”除了這件事,宮鎮雲也想不到什麼事能讓軒轅羽心力交瘁成這樣。
軒轅羽擺擺手,嘆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且莫管,今日午後你便帶他們進問心殿吧,這件事我已經與他們說好了,他們也同意了。”
“姜家主與姬家主竟然允了?”宮鎮雲驚愕,他還當兩位家主拼死不允,軒轅羽纔會一晚上變成這樣,卻原來不是?
“好了,你下去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宮鎮雲還想說什麼,但見軒轅羽滿面疲色,只好嚥下到了嘴邊的話,施了一禮退出顯榮堂。
等宮鎮雲一走,軒轅羽靜坐了片刻,又命人把謝子安請來。
“師尊喚弟子前來有何要事?”謝子安十分崇拜自己的師尊軒轅羽,今日見到軒轅羽,卻被軒轅羽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卻不敢多問。
軒轅羽道,“太虛仙宗那兩位公子的身份可確認屬實?”
聞言,謝子安微微一愣。
怎麼昨日將人安排住進府中的時候不傳他問話,這會兒人都已經住下來卻喊來他詢問?
雖然心中百般不解,謝子安卻還是乖乖回答了師尊的問題。
“溫公子的身份可以確認屬實,整個靈界都知道離火仙劍是溫公子的本命劍,那日我見溫公子御的劍便是離火仙劍,這是做不得假的,至於那位殷公子,據他所說是青虹真人的小弟子,他手中持有冰魄真人的本命仙劍,雖仙劍沒有認主,卻默許那位殷公子使用它,想來能被冰魄仙劍認可的人,在這件事上不會撒謊,且他一直與溫公子師兄弟相稱,他應當確如他所言,是青虹真人嫡傳弟子。”
軒轅羽沉吟片刻,道,“你說,他們來問心島是不是爲了衆神留下的傳承?”
“徒兒以爲,他們定是爲了傳承而來,否則不會言語欺瞞我等。”
軒轅羽默然。
謝子安見軒轅羽不說話,以爲溫舟和殷禮有什麼問題,不禁惴惴不安,“師尊可是擔心他們別有所圖?不如我這就安排他們離開問心島。”
“不可!”謝子安的話音纔剛落下,軒轅羽就急忙喝道。
謝子安一怔,不解的看着軒轅羽。
軒轅羽嘆道,“好了,沒事了,下去吧,午後宮長老會帶他們去問心殿,到時候你帶蓉兒跟他們一起進去。”
聞言,謝子安臉色大變。
“師尊如何能答應讓他們進問心殿?問心殿那可是……”
不待謝子安將話說完,軒轅羽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不必多言,此事我已經交代了宮長老去辦,斷沒有改轅易轍的道理。”
謝子安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言反對,轉而道,“師妹昨日剛與溫公子和殷公子照面就將人得罪死了,我若帶師妹去,恐怕師妹會鬧騰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