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相信你, 也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信任。”
正擔心自己的話會讓二人暴怒的殷禮聞言, 面帶愕然的看着沈明二人,不敢置信。
“你們不怕我是騙你們的?”
沈珠的安危關係到沈氏一族的生死存亡,任何意外都不是沈氏一族能承受得起的, 竟也能同意他放走杜澤寧?
藍鴻宇輕笑,“怕什麼?殷公子莫要忘了, 這裏是冥界,不是靈界。”
聞言, 殷禮秒懂這句話的潛臺詞。
——藍氏一族在冥界的權勢極大, 地位等同於太虛仙宗在靈界的地位,藍鴻宇作爲藍氏一族的少主,只要肯出面, 整個鎮魂城的陰兵都能供他驅使, 想要抓到杜澤寧,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到現在爲止, 藍鴻宇沒有動用藍氏的權勢, 都是因爲沈珠下落不明,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會驚動在暗處的杜澤寧,從而讓杜澤寧傷到沈珠。
沈珠有任何損傷, 即便他是藍氏少主,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明白藍少主的意思了,”殷禮笑了笑, 反問道,“沈珠對你們那麼重要,杜澤寧做出擄走沈珠的事情,你們真的肯放他走?”
“我們固然擔心阿珠的安危,但還沒到絕境,我還是願意給你一個報恩的機會。”
這意思是,杜澤寧傷了沈珠,他就不會給報恩的機會了?
殷禮立時就明白了藍鴻宇的意思。
若是沈珠毫髮無損,他要放走杜澤寧不會遭到任何阻攔,倘或沈珠有絲毫損傷,這二人怕是拼了命都不會讓他把杜澤寧放走。
不過杜澤寧若是真的傷到了沈珠,殷禮也不會放他走,因爲放不放都一樣是死路一條。
在冥界傷了沈珠,完全是自尋死路。
連他都不敢在冥界打沈珠的注意,杜澤寧還真是膽大包天。
明明是一起長大的夥伴,怎麼就不長腦子呢?
三人合計完畢,便一同離開了沈府,一同趕往死亡之森赴約,至於溫舟那邊,他們自然是沒透露分毫,畢竟溫舟還在療傷之中,不好驚擾。
這邊,殷禮三人才結伴離開沈府,後腳溫舟所在的客房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在療傷的溫舟忽然感覺屋內的陰力暴增,他立刻睜開眼,爆喝,“誰!出來!”
“溫公子叫本座好找……”懶洋洋的聲音在溫舟耳畔響起,令溫舟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屋內忽然出現一團黑霧,慢慢顯出一個穿着黑袍的俊美男子,那長臉不是白修齊是誰?
“白修齊——”
白修齊低笑,聲音中的愉悅三歲小兒都能分辨得出來。
“溫公子還記得本座,真是叫本座受寵若驚啊……”白修齊語調顯得很是慵懶,但他的目光卻一直盯着溫舟,灼熱的目光讓溫舟有種面前這人想要把他抽筋剝骨般的錯覺。
溫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眉頭緊蹙,“不知前輩找晚輩何事?不妨直言,但凡晚輩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哦——”白修齊興味的看着溫舟,語調微揚,頓了頓,意味深長的道,“本座找你,自然是有事需要你幫忙,既然你願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溫舟一驚,直覺感到不妙,正欲開口,一團黑霧撲面而來,將他整個包裹,下一刻便失去意識。
——糟了!
溫舟被擄走,整個沈府毫無所覺。
……
死亡之森。
殷禮率先抵達,藍鴻宇和沈明按照計劃在後面躲着觀察情況,若是情況不妙,他們再出面干預。
“澤寧,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裏!”
站定之後,殷禮毫不猶豫的出聲道。
久久沒有回應,但殷禮氣定神閒的站在原地,就在藍鴻宇二人都要沉不住氣之時,一團黑霧在殷禮前方四五米遠的位置開始凝聚,慢慢顯出了杜澤寧的身影。
看着杜澤寧臉上的黑紋,殷禮眉頭緊蹙。
——這是魔紋。
杜澤寧不但成爲了鬼修,竟然在還成了鬼修之後選擇了墮魔。
他瘋了不成?
“長垣——”杜澤寧原本黝黑的瞳仁已經是一片赤紅,這麼明顯的特徵,都不需要分辨,就能讓殷禮知道他成爲了魔。
杜澤寧的語氣很是複雜,眼神似恨似怨,卻是沒有半分對殷禮動手的意思。
“澤寧,不要一錯再錯,把沈珠還回來,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殷禮面容嚴肅的道。
他原本打算好好跟杜澤寧說,但見杜澤寧墮魔,他便知道,好好說是沒用了。
選擇墮魔的人,都是將自己最黑暗的一面無限擴大,修爲越是高深,戾氣就越重,看杜澤寧而今的修爲,便知他現在已經回不了頭。
“你是爲了溫公子而來?長垣,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竟棄我生死而不顧選擇幫他?”
見杜澤寧戾氣暴增,殷禮吸了口氣,掩下眼底的複雜之色,“澤寧,殺害我全族的人是肖瑾而不是溫師兄,你因爲誤會險些要了他的命,你竟一點悔過之心也無?”
“悔過之心?”杜澤寧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忽然仰天長嘯,血淚劃過臉頰,他淒厲的衝着殷禮笑,“我明白了,你幫他原來是發現自己恨錯了人,覺得愧對他,是嗎?”
殷禮聞言表情怔然。
是這樣嗎?因爲愧對溫舟,所以他才幫溫舟?
——不,不是這樣,不僅僅是因爲愧疚。
內心有個聲音這樣告訴自己。
但殷禮卻毫不猶豫的對杜澤寧道,“是,我知道我誤會了他,所以我們都錯了,澤寧,把沈珠放了吧,他是無辜的,你從前不會牽連無辜之人的。”
“從前?”杜澤寧哈哈大笑,佈滿血淚的臉顯得格外猙獰,“哪兒還有從前?!從前不是在你選擇幫溫舟的時候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了嗎?你知道我在戒律堂是怎麼度過的嗎?煉神鞭一次次打在我的身上,我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在哪裏?我以爲你會救我,可是我太自負了,你哪兒來記得我這個竹馬之交?你早就放棄了我!”
“澤寧!”
“夠了!”杜澤寧冷漠的看着面前的殷禮,“不要再解釋了,我太瞭解你了,長垣,如果僅僅是因爲愧疚,你不會爲了這份愧疚,而選擇站在溫舟那邊,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殷禮臉色大變,“你在胡說什麼?”
呵斥的同時,殷禮的心也在頃刻間亂成一團。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情分,如果僅僅是因爲你對他一點點莫名其妙的愧疚,就能超過我們這十幾年的情分,那我算什麼?我願意爲了你連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你難道不知爲什麼?”杜澤寧怨恨的看着殷禮,“你明知我愛慕你,卻從不肯給我機會,就連我爲你死在戒律堂,你也拿是我錯了自我安慰,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看着我去死!殷禮啊殷禮,你對我這般絕情,就爲了一個溫舟,值得嗎?!”
“我與溫舟之間清清白白,你莫要胡言亂語!”殷禮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冷着臉道,“杜澤寧,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沈珠你最好放了他,否則你在冥界沒有立足之地,誰也保不住你。”
“來不及了!”杜澤寧漠然的看着面色冷淡的殷禮,輕輕的笑起來,“如果我沒猜錯,藍氏那位少主和沈家大少爺也跟你一起來了吧?”
躲在不遠處的藍鴻宇和沈明頓時面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