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此起彼伏的響起磕頭求饒的聲音, 有幾人痛哭流涕的模樣深深的噁心到了溫舟。
長得不好看就不要哭成這樣好不好?鼻涕糊了滿臉的樣子很噁心的!
溫舟移開目光, 不去看這辣眼睛的一幕。
“修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修白,林府二少爺, 林修白,林意白的二哥。
也就是此前看見溫舟出手相助殷禮後叫出聲的少年郎。
林修白只覺得大難臨頭, 哭喪着臉磨磨蹭蹭的走到溫舟面前,盯着溫舟銳利的目光, 說話都結巴起來, “就是……誤會……”
“誤會?”溫舟呵了一聲,脣角上揚,一手抱着碧焰幻影狐, 一手摸着碧焰幻影狐的毛髮。
“你的話, 連小青都不信!”
林修白看到溫舟懷裏抱着的碧焰幻影狐,立刻就反應過來, 小青就是指溫舟懷裏抱着的小狐狸。
——這碧焰幻影狐即便是頭靈獸, 也不過是一隻畜生。
表哥這話,豈非暗指他的話連畜生都不信?
林修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來。
他這位表哥是他爹的心肝兒寶貝,他哪裏敢置喙?
何況, 這次打起來的原因,嚴格說起來,也的確不能完全算是殷禮的錯。
溫舟目光投嚮往林瑜白身後躲的青年, “你!過來!”
李雲峯在看見溫舟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識的想要逃,轉而又想到,就算這會兒他逃掉了,溫舟只要一問,就能找到李家去。
到時候李家人知道了,他的下場恐怕會被不逃跑更加悽慘。
於是,他就更不敢逃了。
林瑜白是林府的大少爺,溫舟的大表兄,他與林瑜白、林修白兩兄弟關係極好,可謂莫逆之交。
他往林瑜白身後躲,也是期望溫舟能看在林瑜白的份上不找他麻煩。
不過顯然,他的念頭都是奢望!
聽到溫舟叫他的聲音,李雲峯彷彿聽到魔鬼的呼喚,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林瑜白見李雲峯面色慘白,如喪考妣的神態,心中不忍,在李雲峯走出去之前,上前幾步,來到溫舟面前,道,“表弟,今日之事,確是誤會,雖說雲峯行事太過,卻也情有可原,不如讓雲峯備禮向這位青虹峯的公子致歉,如何?”
溫舟看着林瑜白,默然片刻,沉吟不語。
林瑜白到底是他大表兄,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轉頭看向殷禮,“殷師弟對這提議意下如何?”
殷禮看着溫舟剛想說什麼,張口卻噴出一口血,下一瞬便眼一翻昏死過去。
溫舟站的最近,發覺不妙立時伸手扶住昏死過去的殷禮。
以靈力探查了一下殷禮的傷勢,溫舟驚得面色大變。
殷禮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沒有煉虛期的修爲,絕不可能將殷禮傷成這樣。
殷禮畢竟有冰魄仙劍這等神兵,又有其他靈器和各種神祕的寶物,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頂多將殷禮打成輕傷,如這般壓制不住傷勢口噴鮮血,那絕對只有煉虛期修士才能做到。
這半月殷禮到底做了什麼?竟惹到煉虛期的修士?
難怪他剛纔趕過來的時候殷禮處於下風,他還當殷禮是故意做出那種弱勢的樣子,卻原來,殷禮受瞭如此重的傷。
來不及多想,溫舟讓小青趴在他的肩膀上,扶着殷禮御起劍就往林家趕去。
殷禮噴血昏死過去的情狀也將林瑜白三兄弟並李雲峯嚇得不輕,他們還當殷禮受傷噴血是方纔被那羣金丹期修士圍攻所致。
畢竟在他們眼中,殷禮就是個金丹期修爲的太虛仙宗弟子。
“大哥,怎麼辦?那青虹峯的公子傷成這樣,即便表哥肯幫我們,那位公子也不會罷休吧?若是驚動了青虹峯首座青虹真人,李二哥就死定了。”
林修白六神無主的看向大哥林瑜白,話裏話外都是擔心李雲峯,雖提到殷禮的傷,卻也不過是擔心殷禮傷的太重,讓李雲峯受罰,並非在意殷禮的死活。
“二哥,殷師弟都傷成這樣了,你怎麼還想着讓表哥幫李雲峯?”林意白只覺得不可思議。
林修白與這個弟弟雖然親,但畢竟林意白常年在太虛仙宗,又能有多親?
比起殷禮,他自然更在意他跟大哥的發小李雲峯。
林瑜白頭疼的捂額,“好了,不要吵了,先回林府吧,看看那殷公子傷勢如何,若是不重,那就有轉圜的餘地,總歸表弟往日與雲峯關係也不錯,有表弟在,結果應當不會太差。”
溫舟已經是元嬰期修士,耳力比之金丹期又強了一個境界,他纔剛飛出去沒多遠,林修白的話他自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蠢貨,這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嗎?
回到林家直奔給他置備的獨院,腳步匆匆的進了內室,將昏迷不醒的殷禮放在寢榻上,從儲物戒裏取出了極品的復元丹,給殷禮服下一顆,眼見殷禮蒼白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溫舟才鬆了口氣。
他是不喜歡殷禮,但如今卻再也沒想過要讓殷禮去死。
起初他想除掉殷禮,完全是因爲殷禮想讓他死,爲了不讓自己死,他只能讓別人去死。
可殷禮如今已經放棄了殺他,他也沒有了理由去針對殷禮。
就算殷禮對他圖謀不軌,他其實也沒必要如此草木皆兵。
這樣想着,門外響起敲門聲,旋即傳來林瑜白的聲音,“表弟,可在?”
其實林瑜白是溫舟的表兄,以輩分論,林瑜白是兄,溫舟是弟,長幼有序,林瑜白完全是不必如此見外的。
可誰讓溫舟地位超然,爹是太虛仙宗紫陽峯的首座呢?即便是表兄弟,也不敢造次。
看了還在昏睡的殷禮一眼,溫舟抱着小青起身往外走。
來到獨院的正廳,溫舟不客氣的坐在上座,淡淡的道,“都進來吧。”
林瑜白三兄弟外加一個李雲峯排着隊的進來,見溫舟坐在上座,也不敢多話。
林瑜白帶着身後三人向溫舟見禮,完了坐在左側第一位置,林修白坐在左側第二個位置,林意白坐在右側第一位置,李雲峯就坐在林意白的下方。
“說吧,怎麼回事?”之前沒問清楚,是因爲殷禮的意外,這會兒卻是有足夠的時間問清楚。
這幾人好像早就談好了,溫舟一問,林瑜白便立刻開口回答,“今兒青丘拍賣場的壓軸拍賣品是一件上品靈器,雲峯沒能拍到,心情不好,出了拍賣場就撞到了那位殷公子,那位殷公子身上不知哪兒來的血跡,這一撞就沾到了雲峯的身上,雲峯向來愛潔,就罵了一句,那位殷公子也不是個肯喫虧的,當即就動起手來,雲峯家幾個護衛就上前攔住,這就打得不可開交,再後來,你就趕到了。”
前因後果倒是交代的很清楚,溫舟眉頭一挑。
衣服上沾着血,看來跟他猜測的沒錯。
殷禮的確是被人給打傷了之後,纔跟李雲峯等人起衝突的。
他之前以爲殷禮是故意跟人起衝突的想法,完全是小人之心了。
“大表哥是想表達什麼?錯不在李雲峯一人嗎?”溫舟淡淡的道。
林瑜白默了默,道,“我並非爲雲峯開脫,實事求是的說,我覺得這位殷公子也有錯。”
“大表哥,我知道你跟雲峯關係親密,但殷師弟受了傷,這件事便不能輕易揭過,殷師弟錯在何處?錯在不該在大街上走,而撞上李雲峯嗎?”
聞言,林瑜白便知溫舟是要護着殷禮了,心不禁一沉,道,“不如讓雲峯備上厚禮,待那位殷公子醒過來,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