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舟不明白爲何荊寒衣會如此惋惜,在他看來,即便是飛昇成仙,也不過是超脫靈界之外更強的人類罷了,早晚也有死的那一天,只不過活的比靈界中人更久一些。
文中他雖然有提到冰魄真人,但對這位早已隕落多年的冰魄真人並沒有賞賜多少筆墨,而今在這個被實化的小說世界,顯然這個原本連炮灰都不算的角色,也被法則添加了什麼特別的標籤。
“荊師兄何故如此惋惜?”
荊寒衣看着溫舟,道,“冰魄真人當年可是名震靈界正魔兩道的鬼才,三百歲不到就渡劫後期修爲,渡劫初期、中期、後期、和大圓滿四個小境界,分別都要度兩次雷劫,度那第九次雷劫時,過了便是飛昇仙界,度不過那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連那位冰魄真人都無緣仙界,也不知吾等將來是何等下場。”
——原來是因爲冰魄真人而聯想到了自己。
“荊師兄想太多了,我等還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命活到渡劫後期。”溫舟脣角微勾,說出口的話——有些打擊人。
荊寒衣:“……”定神看了眼脣角帶着笑的溫舟一眼,荊寒衣嘴角一抽,默默地嚥下反駁的話。
其實他也確實無從反駁,便是他師從三清宗太上長老玉清真人,也還是不能保證他能安然活到渡劫後期。
三清宗有三大太上長老,爲首的是太清真人,修爲在大乘期大圓滿境界;其次是上清真人,修爲在大乘後期境界;最後纔是他師尊玉清真人,修爲在大乘中期境界。
別看他師尊是三清宗的太上長老,這個名頭在魔修的世界是不管用的,甚至還因爲他師從玉清真人,反倒在那些魔修的宰殺名單前列……
誰讓他們師出名門,儲物間裏的寶貝太多,殺了他們奪了儲物戒,那真是大發一筆橫財。
據他所知……正道三大仙門,跟他同輩的天之驕子,溫舟是那些魔修第一個想打劫的人,誰讓溫舟他爹是靈界第一煉器大宗師,好東西比他要多得多。
“不說這些閒話了,溫師弟,你有沒有什麼法子召集同門?這祕境危機四伏,那些弟子修爲不夠,若不召集起來恐怕會全軍覆沒。”
溫舟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取下腰間的宗門玉牌,不待荊寒衣問,便捏碎了玉牌,接着就聽到耳邊傳來嗡嗡的響聲。
荊寒衣扭頭看去,發現是殷禮腰間佩戴的宗門玉牌在響。
當即他便想到太虛仙宗那宗門玉牌的妙用,不由爲溫舟的巧妙心思暗讚一聲——這位溫師弟,許久不見,心思都靈透了許多,當真像是殼子裏換了個人般。
溫舟不知荊寒衣心中所想,他捏碎玉牌後,便降落在地上,收起離火劍,盤腿坐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現在,我們只要待在原地等候就好。”
荊寒衣與殷禮相繼落地,收起自己的劍,接着與溫舟一樣席地而坐。
“溫師兄好靈巧的心思,師弟萬萬不及。”看着自己還在不停震動發出嗡嗡響聲的宗門玉牌,殷禮臉上雖帶着笑卻不可抑止的想起上次在試煉之地的事。
——若不是溫舟趁他不備捏碎了宗門玉牌,溫舟可能就死在他手上了吧?
想到這裏,殷禮莫名的覺得心中有些不適,微微蹙眉,壓下心中升起的異樣。
溫舟淡淡掃了殷禮一眼,只輕笑一聲,並不作答。
見狀,荊寒衣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接着垂下眼瞼,掩下眼中的精光。
——應該不是他的錯覺,溫師弟與這位殷師弟似乎不睦?難道剛纔他沒過來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再想到冰魄劍,荊寒衣不由腦洞大開。
莫非那位殷師弟奪了溫師弟想要的冰魄仙劍?
不對啊,以溫師弟的實力,不可能輸給一個才築基初期的弟子,該是他想多了。
“溫師弟,我聽說,冰魄真人的仙府之中,有一聚靈池,待在這聚靈池裏修煉能事半功倍,如今冰魄真人的仙府已經化作了這祕境,聚靈池沒準能移走,令尊有沒有給你什麼法寶裝下這聚靈池?”
溫舟微微蹙眉,“聚靈池?”
他想起來了,這聚靈池可是他在小說裏專門爲殷禮準備的提升實力的法寶,他還專門設下了考驗,只有心性純善之人才能得到這份機緣。
可想而知,這份機緣跟蛇精病的原身是沒有緣分的,原身那就是個喪病的神經病,連人命都視若螻蟻,又怎麼可能心性純善?
也唯有他設定的男主殷禮,被滅了滿門也都撐着沒黑化,直到被原身一次次打壓,才漸漸地摒棄了善良,因爲善良的殷禮是鬥不過原身的,只有比原身更狠辣更惡毒更蛇精病……纔有機會報仇。
於是殷禮就黑化了。
說起來,而今的殷禮可以說是原身言傳身教出來的,殷禮的各種手段,就連折磨人的手法,都可以說是從原身那裏學來的,說殷禮師從原身也不爲過。
想到這裏,溫舟忍不住看了殷禮一眼。
原本他給殷禮的這份機緣,雖然說有考驗,但對心性純善的殷禮來說,根本就像是送給他的一樣。而今殷禮是重生來的,蛇精病的程度比原身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麼……他原本給殷禮準備的這份大禮,殷禮還能得去嗎?
聚靈池可以幫助殷禮從築基初期直接躥升到金丹初期,這聚靈池最後還進入了殷禮體內,持續幫助殷禮改造體魄提升修爲,簡直是外掛……
可就算有外掛,殷禮在小說中還是被原身吊打。
這樣想起來,溫舟就有些憋屈,怎麼原身就能吊打殷禮,他就被殷禮坑了好幾次呢?
難道說是他穿越的方式不對?
不單溫舟想起了聚靈池,殷禮也想到了聚靈池,畢竟這是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只不過重生一回,除了那件神器和他曾經得到的法寶靈器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了,就如這聚靈池。
其實他也不明白怎麼他就那麼輕易得到了聚靈池,據他所知,前世溫舟想要得到聚靈池,想盡了辦法也是徒勞。
現在見到溫舟打起了聚靈池的主意,他兀自冷笑。
前世你得不到,這一世你也得不到,別癡心妄想了!
“如荊師兄所言,這等寶物,爲何荊師兄不收了去,反倒告知於我?”這聚靈池,對元嬰期的荊寒衣也是有諸多好處的,他纔不信荊寒衣一點也不動心。
荊寒衣聞言苦笑,“師弟真是太高看師兄我了,縱使我有心,可我沒有法寶收取此物,溫師弟如此天資,若有聚靈池輔助修煉,成仙也不是妄想。說句世俗的話,令尊可是靈界第一煉器大宗師,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求到令尊。聚靈池雖對我有好處,卻也不是非要到手不可,不過藉此能讓令尊念我幾分好,來日我收到的好處也未必不如這聚靈池。”
交好一位煉器大宗師何等艱難?沒有親自體驗過的人,完全無法體會這個中滋味兒。
荊寒衣並沒有欺騙溫舟,欺騙溫舟對他也沒有半分好處,何必呢?
在荊寒衣看來,失去這聚靈池,得到溫羲寧的人情,那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溫舟聽了荊寒衣的解釋,旋即恍然,卻笑了笑,沒有再接着荊寒衣的話說下去。
聚靈池,那可是跟他無緣的東西。
就像那冰魄仙劍一樣,他這個作者原本設定給殷禮的東西,怎麼會被他人得了去?
教訓一次就夠了,不必再自找沒趣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