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俯瞰圖。”
一幅空中地圖立刻依言,直接投放進傅落的視神經末梢。
她在這裏閒混的時候,秉承着“不給羅叔叔添麻煩”的原則,修理工搬運工什麼都幹,每天跑上跑下不閒着,再加上天生方向感極好,早就對整個中央商業區的地圖爛熟於心。
只見代表着“5號”標記的紅點正在閃爍,移動速度飛快,此外,還有另一個寫着“3號”的綠點從其他方向正靠近5號,似乎打算匯合——是別人標記的可疑目標。
兩人行進方向的交叉點……
哎,怎麼好像是羅賓老師工作室所在的那幢雙子大樓?
大廈的地下車庫入口剛好就在傅落附近,可以走直線距離,傅落當機立斷,轉身鑽進了車庫。
北京城s級戰備情況下,中央商業區這種人流集中地,理所當然是要進行疏散的,此時平時人聲鼎沸的大樓裏空蕩蕩的,寂靜無聲。
傅落用激光刀熔斷了門鎖,側身走進了大廈偏門,那有一個十分隱蔽的貨梯,平時少有人用——基本上會乘坐那部電梯的,除了機器人,就只有人體搬運工傅落了。
這時,傅落髮現了一件十分詭異的事,通訊器似乎發生了某種延遲,俯瞰圖上寂靜一片,除了代表她自己所在位置的藍色光標,所有光標都不動了。
傅落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耳廓:“不是吧,這種東西zhi量也不過關?”
她在原地猶豫了兩秒鐘,突然想起大廈的總監控室。
總監控室在十樓的西南角,傅落去過一次,輕車熟路地闖了進去——好在大廈雖然沒人了,但電沒有斷。
她迅速啓動了整棟大廈所有的攝像頭,一瞬間監控室裏大大小小的屏幕上都有了圖像。
傅落飛快地掃過監控器能看見的每一個角落,突然,她的目光釘在了三樓長廊上的監控圖像上。
“雙子大樓”最早似乎是來自古代美國,後來成了商業區寫字樓的一種復古式建築,就是下面一個底座,兩邊各連着一個高樓,上面凸出來的高樓隔離開,下面的地盤卻是相通的,多半會是一些室內商業街之類。
而底座的最高層三樓,有一個長長的、貫通兩邊的觀景長廊,經營着一家咖啡廳,兩側都是落地窗,中間佈滿了藤蔓綠植,人坐在其中,既能隱蔽自己,又能看見外面。
監控中,就在一片綠植中心處,傅落看見了一個光頭小男孩。
下一刻,男孩彷彿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來,目光彷彿透過監控鏡頭,直直地對上了傅落的雙眼,讓人有種“他看見我了”的錯覺。
就在這時,傅落耳畔突然“叮咚”一聲,通訊器發來警告提示:“5號標記已進入同一座建築,準備加載大廈內部地圖……”
臥槽,不要在延遲了這麼久之後直接給我發這種信息啊!
系統坑爹呢?!
坐電梯下去顯然是來不及了,這大樓電梯慢得奇葩,還不如跑下樓梯來得快,但是傅落相信,她從這裏跑下去,絕不會比對方到三樓更快。
她毫不遲疑地轉身躥進了本樓層的儲物間,十分野蠻地用激光刀一刀劈開大門——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儲物間裏有火警專用的消防繩。
傅落手腳如飛,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消防繩繫好了,帶上防摩擦手套,草草在自己腰間繞了兩圈,連安全措施都沒做,直接推開窗戶,藝高人膽大地順着繩子,飛身從十樓滑了下去,同時,她飛快地確認了自己的座標:“三號樓區域,三樓中央長廊,發現目標,請求支援!”
耳畔裏盡是風聲,她也沒聽見通訊回執。
話音沒落,傅落轉眼就已經溜到了三樓,她手一緊止住自己下滑的趨勢,同時飛起一腳,踹碎了咖啡廳的一扇落體窗,稀里嘩啦地滾了進去。
還等她從一片玻璃渣裏站起來,耳機裏就接到了“5號標記50米”的警報。
這回怎麼這麼快了?!
地圖上現實她與那人直線相對,那一瞬間,傅落的後脊突然生出了某種說不清的涼意,這種詭異的直覺讓她連頭都沒抬,就地往旁邊滾了兩尺,緊接着,子彈從光亮的地板上彈出來,分毫不差地打在她方纔落地的地方。
直到這時,傅落纔看清了那個穿着毛絨上衣,被她錯認成女孩子的人。
那可真是個……既不“女”,也不“孩子”的人。
仍然是那身毛茸茸戴帽子的衣服,原本寬寬大大的衣服,此時卻已經被撐破了,帶着一對崩裂的線頭,掛在那人身上,臉也還是那張清秀又有點滄桑的臉,但骨骼卻至少寬了一寸多!
傳說中的縮骨……難不成是真的?
隨着那人的飛快移動,傅落只覺得眼前有一道極亮的流光一閃,某種讓她一瞬間睜不開眼的東西飛快地衝着角落裏的小男孩飛去。
那是什麼?
激光武器?
這不可能!激光武器怎麼會被髮射出來?後坐力問題根本沒法解決!
王巖笙的命令驟然在她耳邊響起——不能讓他落到敵人手裏,也不能讓他死。
電光石火間,傅落抽出兜裏的袖珍兩用手槍,那一刻她簡直是超水平發揮,幾乎沒有瞄準的時間,全屏虛無縹緲的所謂“手感”,準確無比地一槍命中男孩的椅子腿,四條腿的椅子頓時歪倒下去,直接把男孩摔了下來,讓那不知名的武器險險地從男孩頭頂不遠處飛過,打入牆壁,頓時把牆面炸出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大洞。
真是激光!
爲什麼人家的武器能那麼拉風?!
傅落在接到兩用袖珍手槍時候,升起的那一點對我軍的信心頓時碎了。
然而已經沒時間讓她悲憤了,傅落猛地一撐地面,從地上翻了起來,一把揪起險些被牆灰埋了的小男孩,第二步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她就聽見了身後的勁風。
傅落只來得及把小男孩丟下,而後彎腰將近九十度,以一個極扭曲無比的姿勢躲過了對方橫掃的一腳,而後一把抽出激光刀,迎着風聲砍了上去。
一刀……揮空了!
她眼睜睜地看着對方的腿部一瞬間縮短了將近四十公分,彈簧一樣地讓過了鋒銳無比的激光刀。
天哪,怪物……
一個帶着奶味的童聲突然從她身側傳來:“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那隻是多骨病的變異而已。”
男孩的語速慢吞吞的,口氣是一片篤定,加上一點微妙的冷嘲熱諷。
沒見過世面的傅落握着刀柄的手緊了緊,這時,混賬耳機裏傳來第二聲提示:“3號即將進入大樓,直線距離五十……十……一……”
等等!
怎麼又是人到跟前才預警?
而且這跳字的倒計時是怎麼回事?
傅落的瞳孔一瞬間放大,她矮□,一隻手扛起大言不慚叫她“小丫頭”男孩,連滾帶爬地往前撲去,疑似“激光子彈”的不明武器幾乎擦着她的腳打了過去,傅落懷疑自己的褲子要着火了。
而她剛纔站的地方玻璃碎了個乾淨——不知哪位同僚標記的3號目標和傅落一樣,是蜘蛛俠一樣從窗戶外悠過來的。
傅落把男孩藏在身後,背靠着牆角,以一種進可攻退可守的姿勢單膝跪地。
“3號目標”森然冷笑一聲,從兜裏摸出一張工作證,在傅落眼前晃了晃,手一鬆,扔在了地上。
熟悉的身份證磁卡,就和王老師給她的那張差不多,說明……說明他們這邊有一個人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