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傾心和陸元昊被姬蕩天的所作所爲感動的時候,魏君感覺整個人裂開了。
堂堂天帝,居然在找死方面輸給了別人。
不得不說,魏君的關注點很清奇。
“魏大人,不必如此爲我弟弟難受,他這是求仁得仁。”
姬凌雲看到魏君的臉色很不好,以爲魏君在爲姬蕩天的死亡而嘆息,主動出言安慰道。
魏君:“……”
朕沒有爲他難受。
朕在爲自己難受。
爲什麼他找死就這麼容易,朕找死就這麼難呢。
話說回來,姬蕩天做的事情他也的確不能幹。
一個是有違他的做人原則,他是那種演戲也不會去讓侯蹁躚當演員的,這點他和姬帥的想法一樣。
二是他也不能刻意去找死,姬蕩天這波就是奔着死去的,至誠之道肯定不允許他也這麼來。
所以自己找死的難度比他大很正常。
魏君自我安慰了一番,臉色才逐漸恢復了正常。
事實證明,阿Q精神是很有用的。
白傾心問了一個魏君也感興趣的話題:“大公子,姬帥知道令弟的圖謀嗎?”
“不知道。”姬凌雲給予了肯定的回答:“蕩天只和我說過他的計劃。”
頓了頓,姬凌雲繼續道:“但蕩天畢竟是父親的兒子,我猜父親最後應該有猜到了。”
“那姬帥還動手殺了姬蕩天?”陸元昊倒吸一口涼氣。
外面的人都這麼狠嗎?
姬凌雲看了陸元昊一眼,淡淡道:“蕩天不死,這場戲就唱不下去,前期的所有準備工作都會變成無用功。所以,蕩天必須死。”
這話是真的。
姬蕩天不死,說明姬帥不會爲楊家出頭,軍部必然分裂。
姬帥自然有支持者,也肯定有對這種事情憤憤不平的人。
兩方的實力孰強孰弱不好判定,但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
只有姬蕩天死了,纔是最好的結果。
姬帥站出來維護軍人的榮譽,獲得更多人的尊重和愛戴。
楊家和侯蹁躚雖然被放到了矛盾的正中心,但反倒是因禍得福安全了很多。
而軍部也因此空前的統一,更有底氣迎接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
只要姬蕩天死了,這一切都能夠達成,誰都不會犯衆怒。
而姬蕩天不死,局面會向最壞的情況發展。
所以,姬蕩天必須死。
而且必須死在姬帥手裏。
這個道理不難想通。
但是無論是謀劃這件事情的姬蕩天,還是最後痛下狠手大義滅親的姬帥,都依舊給人巨大的震撼。
哪怕此刻他們知道了真相。
換成一般人,這個註定成功的計劃擺在這裏,也沒有多少人真的能完美執行。
所以有些人才能夠從人羣中脫穎而出,是有原因的。
魏君很輕易的就能想明白這個道理,進而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定要距離京城四大紈絝的另外兩個遠一點!
京城四大紈絝,恐成四大愛國人士。
這兒的人一個個都是影帝,得繞着他們走。
“有件事情我不明白。”
白傾心看向姬凌雲:“大公子,爲什麼楊大帥可能沒死,國師的反應會這麼大?縱然長生宗和楊大帥之間有些恩怨,也不至於走到必須分出生死這一步吧?”
“長生宗宗主的親兒子,衛國戰爭期間在楊大帥麾下效力,戰死。”姬凌雲說了一件事。
白傾心皺眉:“衛國戰爭期間死了那麼多人,楊大帥的兒子能死,長生宗宗主的兒子就死不得?”
“在很多修行者的眼裏,他們的人確實死不得。”姬凌雲坦然道:“即便是衛國戰爭期間,在戰場上修行者也是有特權的,待遇和普通士兵全然不同。我父對修行者也禮遇有加,如果有必死的任務,我父親會盡量避開讓修行者來執行,尤其是讓名門大派的修行者來執行。但是楊帥不同,他對所有麾下的士兵都一視同仁。所以楊帥的戰功最大,得罪的人也最多。
長生宗宗主兒子去執行的任務在事後看來,就是一項必死的任務。當時有人勸諫楊大帥不要派長生宗宗主的兒子去,但是被楊帥拒絕。事後,長生宗以此爲依據,認定楊大帥是在故意殺人。”
陸元昊聽到姬凌雲這樣說,下意識的開口:“這不是不講道理嗎?楊大帥的這些行爲在軍中不是很正常嗎?”
姬凌雲沉默片刻,而後開口道:“其實不是很正常。”
陸元昊:“蛤?”
“按照軍中的潛規則,這種必死的任務,是要避開那些修行者的,如果避不開,也要避開那些名門大派的修行者,尤其是長生宗宗主兒子這樣的仙二代。”姬凌雲道:“大家都是這樣做的,這是軍中的慣例。”
“但是沒有明文規定吧。”魏君用的是肯定句。
姬凌雲點頭:“自然沒有,這種事情不會被寫在規則上,可所有人都會默契的遵守,這就是潛規則。破壞潛規則的人,也註定會受到別人的報復。”
白傾心冷笑:“可實際上楊大帥又做錯了什麼?他的行爲觸犯哪一條大乾律法了?觸犯哪一條軍法了?”
白傾心此時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憤怒。
楊大帥的經歷雖然和她不同,但是本質上是一樣的。
軍中的潛規則是必死的任務不派修行者去執行,楊大帥沒有遵守這個潛規則,所以長生宗要殺他。
朝廷的潛規則是長生宗的人殺人不犯法,白傾心沒有遵守這個潛規則,所以直接失去了一雙眼睛。
白傾心不服。
甚至,她恨。
魏君拍了拍白傾心的香肩,沉聲道:“當一束光照進黑暗,那麼這束光是有罪的。”
頓了頓,魏君繼續道:“當然,這是不對的,所以,打破黑暗就好了。”
“能打破嗎?”白傾心看着魏君。
魏君的回答很堅定:“絕對可以,我說的。”
天帝不可能有錯。
因爲天帝的拳頭最大。
所以,天帝永遠代表光明和正義。
這個邏輯沒毛病。
魏君的行爲在外人看來也沒毛病。
畢竟是魏君。
這麼正能量是應該的。
姬凌雲就很佩服:“魏大人光風霽月,是一個坦坦蕩蕩的真君子。”
魏君點了點頭,這次倒是沒有客氣。
因爲這次他說的是實話。
天帝雖然歷億萬劫而成道,閱盡滄桑,看遍世情,但並不是太上忘情那一卦的。
相反,天帝其實一直初心未改。
這樣的人纔是真英雄。
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後,依舊熱愛生活。
天帝便是這樣。
強者從來都不是一定要冷血無情。
那隻不過是弱者的臆想罷了。
真正殺人如麻的強者當然也有,但心向光明的強者永遠也不會少。
天帝,從來都是秩序的代表。他建立的天庭,所作所爲便是制定規則,然後維護規則。
這是天帝的道。
永遠也不會改變。
也不需要改變。
姬凌雲繼續道:“楊大帥和長生宗除了有私怨之外,在公事上也有衝突。楊大帥一直旗幟鮮明的反對修真者聯盟的勢力進駐大乾朝堂,而長生宗便是修真者聯盟的創始宗門之一。所以於公於私,長生宗和楊大帥的矛盾都是不可化解的。發展到了今日,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長生宗之所以懷疑楊大帥故意坑殺長生宗宗主之子,也有這個原因。”
陸元昊插了一句:“確實很有可能啊。”
白傾心冷冷的瞥了陸元昊一眼,沉聲道:“楊大帥自己的兒女在戰場上戰死的更多,也是楊大帥故意殺的嗎?”
“這又不衝突。”陸元昊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