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海和孔延年談完之後,一出門,才發現劉徹還在逗白毛和紫毛。
看到霍海過來,劉徹:“當初朕不應該帶走那對大的,應該帶走這對小的。”
那大的又接觸不了,如果硬要去摸,有被咬死的風險。
劉徹又不傻,可不相信什麼王霸之氣真龍之氣,劉徹真相信畜生不通人性,纔不會去摸。
不過這對小的就不同了。
霍海平時也不餵養這兩個小傢伙,但是經常拿它倆來玩兒:“陛下不會想要把它們薅走吧?”
劉徹站起身來:“朕要是想要,難道還不知道派人去蜀郡抓?”
“能貪墨你這倆只?”
站起來的劉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幼年霸王猇白毛,叉着腰:“差點忘了跟你說了,還有一件要事需要你辦。”
霍海聽說有事,直接準備開溜。
劉徹:“你,站那兒!”
霍海尬笑。
劉徹:“長安的文人越來越多了,你得給他們找點事兒幹。”
長安城文人多了這個事兒霍海能感覺到,但是感覺的不準確。
按道理,紙鋪賣的紙多了,就是讀書人多了。
但是最近認識簡體字的人越來越多了,遠的不說,軍中已經全面學習簡體字了。
這可不是隻有霍去病手下的人學。
衛青手底下的人,李廣手底下的人,公孫賀手底下的人,北軍南軍之外,還有駐紮在長安之外的軍隊,包括駐紮在關外的軍隊都開始學簡體字了。
總之就是一句話,不認字不能升官,你們自己看學不學吧。
除了這些軍人,他們家裏的孩子也都在學。
這裏的人數已經非常恐怖了,達到了三十萬之數!
當然了,這些人大部分都在放牛,屬於放牛班的學生。
真正學的頻繁的,主要是衛霍手下的精兵還有長安城學校裏那些小孩工人。
所以,光看紙銷量,還真看不出來長安城有多少舊讀書人。
但,有一個情況霍海很清楚。
那就是,不少長安城的讀書人,敏銳的發現了簡體字越來越流行,於是開始學習簡體字了,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長安城的大學們,人越來越多了。
這些大學,本來建立起來就是讓本身就認字的人來上的,裏面的人多了,自然就是長安城讀書人越來越多了。
當然,這推測也不準確。
原因是就在這些年,大漢帝國開始推行隸書,這些讀書人很多以前都是學小篆的,這些年專門從新學的隸書。
現如今,簡體字又來了,不少人就不願意學了。
這改的也太頻繁了吧,萬一過個十年又改怎麼辦?還不如就用小篆呢。
不過也有很多人願意學新改的。
簡單來說,當初小篆還處在符號化文字的邊緣地帶,屬於從金文甲骨文過渡過來的最後臨門一腳的位置。
而隸書,把小篆很多圓弧的寫法,改成了平直的寫法。
還爲了書寫方便,又簡化了不少。
所以隸書用起來比小篆方便,並且隸書寫起來已經有了書法韻味了。
以前的小篆,那是隻有標準寫法,才說得上有書法韻味。
而漢隸就不同了,漢隸屬於是,任何人都可以賦予這個字體一些獨特的味道,形成有差距的書法形式。
所以,漢隸對比小篆,會多給人賦予一種文化人的優越感,同時還使用方便,當時學的人就特別多。
而現在簡體字呢?
簡體字對比小篆更簡化了,更簡單了,簡直是大大的簡化了。
同時簡體字對比小篆來說,不只是徹底的方塊化了,同時因爲結構減少,所以顯得也更方了,畢竟不是密密麻麻一片,而是清爽了許多。
這兩個特性,就意味着……任何人都能賦予字不同的韻味。
簡單來說,以前的小篆,必須要和標準版寫個八成像,人家才知道你寫的是什麼字。
後來的漢隸,必須要和標準版寫個五成像,人家才能在既認出了這是你的寫字風格,又知道你寫的什麼字。
現在的簡體字,你就瞎幾把去寫吧。
這等於給寫字的人留下的空間越來越大了。
就意味着,藝術的成分可以越來越高了。
很多聰明人已經意識到,簡體字的流行,必然抬高‘文化人’圈子的可操作性了。
以前是大家都和標準的差不多,後來差距越來越大。
既然差距大了,那誰來評說好壞呢?那就靠規矩了。
誰的規矩?誰定規矩,誰就是這個規矩裏的大爺。
所以,先學,先佔坑!
除了這個影響,還有就是長安縣商業繁榮帶來的影響了。
很多人都意識到,學會了簡體字,能賺錢!
不說遠的,幫人取名,幫人寫信,幫人題招牌,以前這些事情都是認識小篆的人的活兒。
現在沒他們的事兒了,都變成認識簡體字的人的活兒了。
誰要是不學,誰就沒法幹這行了。
這些事兒,認識字就能幹,屬於讀書人的保底工作了。
現在已經不對小篆和漢隸用戶保底了,只給簡體字用戶保底了,你愛學不學。
所以,學漢隸和小篆的舊讀書人中比較懶比較不喜歡動腦子的人,也被迫要學習簡體字了,否則沒飯喫了。
這就導致,其實很多就讀書人都在大學報名了。
所以,一正一反兩方面,讓霍海大概知道長安城的舊讀書人變多了,但是不知道變多了多少。
畢竟只是賬面有數據,又沒有搞成大數據來統計計算。
劉徹左右看了看,小聲告訴了霍海答案:“近四萬。”
霍海愕然抬起頭:“多少?”
大概三個月前,舉孝廉停滯,那時候開始,就有很多本來要舉孝廉的讀書人來到長安探風。
他們都是貴族子弟官宦子弟,所以是第一批到的。
也正是爲了給他們找點事兒做,順便消耗一下紙張,霍海和司馬相如搞出了梅雪詩戰。
那時候長安城本來就認識字的人數量起碼一萬,算上附近陵縣、現在三輔之地總共,至少有三萬讀書人。
佔據大漢帝國十分之一。
但現在按照劉徹的說法,又來了十分之一?
長安的商業是發達了,新冒出來四萬人,居然一口喫下,沒有翻出什麼浪花來。
這要擱在以前,那等於是滿街都是陌生人。
但是現在不是。
首先長安縣的履歷全都拆掉了外牆,以前閭里來了個陌生人很奇怪,現在有不認識的人從閭里穿過,雖然也會有點扎眼,但並不奇怪。
人家走個近路怎麼了?
還有就是長安大街新修的房子數量巨大,加上本來就有的房子互相售賣,房子流動性變大後,把這四萬人藏下來,就沒多少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