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唯一倖存的運輸車,小姚好像是天煞孤星,集中了四個人所有的運氣。
只有剛開始的衝關,零星地捱了幾槍,而且主要火力也被衝在前面的老呂擋住。
接下來的一路,順風順水,到後來,隨着城東一聲巨響,連巡邏的軍警都變得寥若晨星。
到達一處藏在蘆葦叢中的碼頭,一艘塗着啞光黑色的走私飛船剛剛停靠上岸,交接完畢後,
一行人等了半個小時,也沒見老呂到來。
一位頭髮花白、臉上長着幾塊紅色牛皮癬的艦長不斷地看着手錶,約定的時間一到,猛地一揮手,道:
“不能等了,立刻出發。”
“能不能再等等,說不定路上堵車?”
小姚雙手拉住艦長的衣袖,苦苦哀求,年輕的臉上露出最後一絲希望。
“你傻,別拖住我們一起犯傻!”
牛皮癬艦長一把甩開小姚,冷冷一笑,都是本地狐狸,裝什麼聊齋,能找到他的都不是什麼好鳥。
小姚低頭站在一邊,一臉絕望的神情,聯想起城東的爆炸聲,明白老呂已是兇多吉少。
飛船在星際空間時停時走,忽快忽慢,看得出艦長富有經驗,對巡邏隊的頻次路線瞭如指掌。
“嘭!”
小姚的房門突然被暴力推開,牛皮癬艦長氣勢洶洶地帶着幾個船員闖了進來,一隻手扶着腰間的手槍套,冷冷地問道:
“你箱子裏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怎麼了?”小姚不解地問道。
“邊防軍都出動了,你的貨絕對有大問題!”
牛皮癬艦長氣憤填膺地呵斥道。眼神裏閃過一絲懊惱,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真不應該貪圖小利。
“我只是一個負責運輸的,和你一樣,不知道裏面藏着什麼。”小姚看起來年輕,勇氣倒是很足,亢聲頂嘴。
“混蛋,你蒙誰吶!”
牛皮癬艦長氣的臉上的紅斑快要滴出血來,右手突然拔槍,
一把大口徑左輪手槍冰冷地頂着小姚的腦袋,微微有一絲疼痛,小姚的臉色頓時蒼白,但是他倔強的梗着腦袋,一言不發,一雙鬥雞眼死死地盯着艦長。
“說…不然,老子斃了你!”牛皮癬艦長從牙齒縫裏一字一句地呵斥道。
同時右手緩緩地扣動扳機,撞針抬起。
“只要我的手一鬆,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呯…”
牛皮癬艦長的臉色猙獰, 沒人會懷疑他的決心,在荒蕪的外太空,殺個人就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
“殺害客戶,你魔鬼艦長的金字招牌就毀了。我反正爛命一條,不值錢。”
小姚嚇得雙腿不斷髮抖,但是語氣堅定,一雙手緊緊攥着拳頭,不敢反抗。
“小小年紀,嘴巴倒是很能說。”
牛皮癬艦長怏怏不樂地放下手槍,重新插回槍套裏。
仙都支部爲什麼捨近求遠找魔鬼艦長,就是看中了他的金字招牌,這是魔鬼艦長几十年積累的名聲。
“老大,不能便宜了這小子!”一名下屬大聲叫喊道。
“啪!”
牛皮癬艦長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多嘴下屬眼冒金星、嘴角流血,而後才陰沉地說道:
“老子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再說了,東西就在船上,我們去看一下不就行了?”
“還是老大聰明!”
一羣船員恍然大悟,大搖大擺地跟着魔鬼艦長向外走去。
小姚這下急了,站在船員身
後,大聲問道:
“魔鬼艦長,你真的想要知道嗎?知道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房間內外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不是傻子,能達到出動邊防軍的程度,想來就不是簡單的違禁品。
下屬們擔心地看着老大,客戶是他接待的,對方是什麼跟腳,按道理,老大總會知道一些蛛絲馬跡。
牛皮癬艦長的臉色陰晴不定,好一會兒之後,廢然長嘆,對手下的船員拱手道歉:
“哥幾個,對不住嘍,對方茬子硬,不好得罪。”
而後轉頭對小姚厭惡地說道:
“事成之後,我要加錢!”
“沒問題,我會幫你建議。”小姚爽快的答應,不過留了一個小尾巴。
牛皮癬艦長本就是找個臺階下,雙手輕拍,把手下的注意力集中過來,而後說道:
“很好,大家辛苦一下,走碎行星帶,那裏雖然危險很多…”
別看船員們穿的像雜牌軍,士氣頗高,紛紛拍着胸脯:
“老大,我們聽你的!”
碎行星帶其實就是一處位於仙都12光年外的史前遺蹟,很多人只是大概記得來自於“基因之夜”大戰,協會將很多被打碎的星球集中於此。
一望無垠的碎片散發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以中間的凸起爲核心,八條好像彩虹一般的旋臂,在藍色的虛空中盤旋、撞擊、縈繞。
牛皮癬艦長全神貫注盯着屏幕,臉色凝重,好像指揮大象在雞蛋上跳舞,舉重若輕,精確到絲髮毫釐之間。
啞光黑色的飛船,彷彿牛皮癬艦長的手指,靈活的穿梭在碎行星帶,有進有退,把對碎行星的理解發揮到極致。
“隆隆…”
兩座小山似的灰白色隕石,呼嘯着從飛船兩邊,包夾着擦身而過。
甚至能聽到隕石刮過船身時產生的刺耳聲。
小姚緊張的喘不過氣來。
終於飛船靈巧的一躍,豁然開朗,密密麻麻的隕石驟然消失,美麗的外太空重見天日。
“總算出來了!”
牛皮癬艦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就是一條生死路,需要膽大心細、運氣,缺一不可。
“恭喜艦長,回頭我一定替艦長請功!”小姚不值錢的奉承話滔滔不絕地說出。
“轟!”
突然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傳來,飛船的艦身劇烈抖動,震的小姚等人東倒西歪。
與此同時,一段沒有感情的廣播語傳來:
“各位,我們是紅巾盜,竭誠爲大家服務!”
小姚的臉色劇變,前途漫漫,剛離狼窩又入虎穴。
……
12月16日晚上七點,劉偉衣着整齊地坐在春來浴室,他聯繫了宋夫人,鄭彩英還沒有回家。
事情已經緊急到了驚動鄭德成的地步,鄭家三小姐、後勤處科長的夫人突然失蹤,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被迫啓動緊急聯繫渠道,向組織尋求幫助。
房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一個身披毛巾的大背頭中年油膩大叔走了進來。
劉偉抬眼一眼,正是接替斯諾大叔的老齊,現在是春來浴室的老闆,張嘴正要說話。
老齊做出“噓”的手勢,小心翼翼的關上門,而後臉色變得很難看,埋怨道:
“事先沒有聯繫,冒冒然就衝進來,你知道這樣的行爲有多危險?!”
劉偉一聽就炸毛了,騰地站起來,亢聲反問:
“合着就你害怕危險,別人就不
怕?任務本來就是你交給我的,爲了完成你佈置的任務,我們在外面浴血奮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危險,可是小劉,你應該知道,這樣做是違反保密工作原則的。”
老齊額頭青筋直跳,無奈的選擇主動退讓,把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劉偉也知道剛纔的情緒過激,怏怏不樂地坐下來,喝了口水,沉聲道:
“彩英失蹤了,我已經和她失聯一個晚上,可能出事了。”
“什麼?!”老齊頓時變了臉色,急聲問道,“你把情況詳細說一下!”
“完成和總部來人的接頭後,仙都支部出現了叛徒…”
劉偉原原本本地把情況娓娓道來,希望老齊能幫忙發現漏洞,特意說的很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