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麼?”我的好奇心被整個勾了起來,尤其是當她的表情配上她得話,我就更加的好奇了。
“他說,他現在連聽到你的消息的勇氣都沒有了,聽到你的消息只要一秒,可他要花上一個星期,一個月,甚至一年的時間,才能平息下來,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聽着劉姿琳的話,心口處忽然如同刀絞一般得疼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疼,那是一種完全自發的,不由自主的感受,就好像當時在紙上寫下他得名字一樣,不受控制的疼。
或許,沈煜見到我時的灑脫和沉穩,都是他割碎自己,拼命僞裝出來的。
劉姿琳看着我,撕扯着自己的手指,擰着眉頭看向我,糾結了後很久,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對我說:“桑桑,我能感覺的到,他真的真的很愛你,這一輩子,他都過不了你這關。”
我的心臟忽然被抽空,劉姿琳擔憂得對我說:“陳桑,你知道嗎,以前的他雖然陰沉又嫉妒,卻是一個力量十足的人,現在得他,冷靜又平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幅行走的皮囊一樣沒有任何得生命力!”
“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或許是以前他覺的你們無論再吵再鬧,都是有未來的,而現在,他的執念清醒了,他意識到他的未來不會再有你,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條死衚衕,連狹縫都沒有,他停在這面牆後面,前進不了,也永遠都忘不了你。”
劉姿琳很少說這樣的話,我知道她一定深思熟慮了很久,所以纔會提前的告訴我,她一直憋在心裏得原因。
她說對了,因爲現在的我,好難受。
不是因爲和沈煜錯過了而難受,而是替沈煜難受,難受他一顆心就這麼晾在那裏,風雨不移,任它疼痛,難受他明明沒有放下,卻還要在我面前假裝和賀綺冰的感情很好,他這樣做,我覺得他特別的……委屈。
劉姿琳把她想要說的話,說完了,她手指有些漂浮得又把那請帖往我面前推了推,嚥了咽喉頭之後,對我說:“對不起桑桑,請帖,我無法送出去,只要涉及你的事,他就會變得敏感又脆弱,沈煜遠遠望着你和霍啓盛在一起時候的那種眼神,這段時間一直像一塊石頭壓着我,對於這樣的一個人,我真的下不了手。”
“沒了你,他也不是大d哥,更不是沈煜了。”
劉姿琳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惆悵的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現在需要靜靜,所以也沒有說一句告別,便先行離開了。
咖啡廳裏面流瀉着溫柔浪漫的西方樂曲,帶着白色圍裙的侍者端着托盤左右穿行,咖啡苦澀得味道嫋嫋鑽入我鼻尖,一如最苦澀的初戀,想到那個人,舌頭尖子都發苦。
我很悲傷,卻不知爲什麼悲傷,曾經我們之間短暫而懵懂的感情讓我不成人樣,哪會料,真正不成人樣得那個人,是他。
表面風光無限,內裏千瘡百孔。
我手指顫抖的再次翻開了那張我親手寫給沈煜的請帖,我明明記得我只寫了沈煜這兩個字,哪知翻開的那一刻,竟在姓名的那一欄,看見了三個字。
——沈煜哥——
我的手指再也控制不住,請帖啪的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原來,那一份最初的美好,在我的記憶裏,卻從來,沒有褪色過,無論我是七老八十,還是魂歸故土,他永永遠遠都是那個穿着白色襯衣,騎着單車載我的沈煜哥。
而我也永遠是那個梳着馬尾,坐在他的車子後座,小心翼翼抓住他後腰上的衣服,在陽光下,在他看不見的背後,紅着臉,低頭偷笑的陳桑。
我們之間的感情,毫無預兆的發生,心知肚明的結尾。
是那枝頭的綠梅子,青澀的口水。
我拿着請帖,伸向桌子上擺放的蠟燭,火舌緩緩的蔓延,貪婪的吞嚥,很快,很快的速度,燃過我的名字,燃過他的名字,我手指猛然一燙,後知後覺的鬆開了手。
侍者瞠目結舌的站在一邊看着我,沒有攔我。
也對,誰會敢去攔一個雙目赤紅,卻沒有半點焦距,癡呆流淚的女人呢。
畢竟這個女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時會跳起來嘶吼打人的瘋子。
火熄了,緣起緣滅了。
我看着那冷冰冰的一堆灰燼,對旁邊的侍者露出一個傻子一樣得笑容,然後指着那一堆灰,說:“幫我打包,謝謝。”
他繼續額瞠目結舌的看着我,然後一邊發着抖,一邊拿出外賣袋,幫我把面前的那一包灰燼給打包了。
那灰燼,我放進了密封袋,然後塞進了荷包裏。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那麼愚蠢,又做着這麼難以理解的事,我只知道,這荷包代表着一個字,離。
最初的愛,最後的你,都已離我遠去。
——
一直覺得還離我很遠很遠的婚禮,就這麼在日日夜夜的備戰中,悄然到達了。
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竟然還像一個少女一般的緊張,婚禮的前一天晚上,霍啓盛如膠似漆的抱着我,他說他要珍惜這最後在墳墓外的一夜,他說:“桑桑,我終於擁有了你。”
我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摸摸他的耳朵,對他說:“你有健忘症哦,說的好像你有多正經似的,我渾身上下你哪裏沒有擁有過?”
霍啓盛學着我的語氣,特別討厭的對我說:“對哦,我有健忘症哦,不如你再讓我好好的回憶一次?”
我以爲他又要狼性大發,他卻像個純情少男一眼只顧着研磨我的嘴脣。
這個吻好乾淨,像是帶着清風的凜冽,又像是帶着桑葚的清甜,霍啓盛的嘴巴好可口,我像只蜜蜂一樣汲取着他的汁液。
霍啓盛嘴巴紅腫,一臉憂怨的看着我說:“桑桑,你被我喂的營養過剩,現在胃口都變大了。”
我一掌推開他復又湊過來的嘴脣,義正言辭的對他說:“這位先生不可以哦,我明天就要出嫁了,我噠老公會不開心的。”
霍啓盛聞言,看看錶,然後開始利索的脫光自己的衣服。
“這位先生,你要幹嘛?”
“現在是九點,還有三個小時到明天,我要快點給你提供性服務,一會還有個五十歲的富婆等着我上鍾。”
……
他不敢太折騰,折騰完之後,看着我紅撲撲的臉,說:“老婆真美,明天不用打腮紅了。”
“小牛郎,睡一覺就是你老婆了,你五十歲的織女姐姐,還在等你呢。”
“扯淡,五十歲了還織女,織布去吧。”
第二天,化妝師端詳我的臉,說:“你這臉色真好,不上腮紅了。”
我的臉忽然一下變得更紅,死鬼霍啓盛,要是被他知道了一定好得意!
穿婚紗對我來說,已經是一件輕車熟路的事情了,但是這一次對我來說,卻意義非凡。
我終於知道了結婚那麼麻煩,爲什麼還要結婚了,它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儀式,脫掉西裝和婚紗,大家還是原來的彼此。
但不同的是,當戒指套上你的手指的那一刻,你會找到一種歸屬感。
就是你屬於我,我屬於你,世界不屬於我們,我們卻是彼此的世界。
各位張嘴,接狗糧。
或許我和霍啓盛結婚的那一刻是真的很美吧,因爲我能摸得到那觸手可及的幸福,以及身邊那個讓我一生安穩的人。
幸福的人嘴角會情不自禁的上揚,幸福的人,怎麼會不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