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匯川略微有些惆悵的眼神,劉浩田心中也是微微一嘆,對於眼前這位老戰友的想法,劉浩田又怎能不知,可現實的威脅擺在眼前,其程度甚至比建國初期東南沿海防空作戰還要猶有過之,正因爲如此,實現中國空軍現代化勢在必行,於是在看到江匯川有些失神,劉浩田便開口說道:
“雖說是十年陸軍,百年海軍,可如果沒有空軍這個罩罩,就算陸軍和海軍強大,也是不夠看的,遠的不說,海灣戰爭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說伊拉克憑藉“獵鷹”防空導彈系統打出幾分聲色,但以美國爲首的空中打擊力量依然讓中國空軍感到震撼,那種多機種、大編隊、高強度的連續突襲,電子戰、情報戰、攻防戰相互交織,都讓中國軍隊意識到,與世界頂尖航空戰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要知道以海灣戰爭時期的伊拉克空軍裝備水平,是遠遠超過中國軍隊的,可既便如此在面對美國壓倒性的航空戰力時,卻猶如小石子投入汪洋大海一般,連一丁點浪花都沒想掀起來,這讓時刻關注海灣戰事的中國空軍官兵從內到外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很顯然以當下一代機爲主力,二代機坐中堅,三代機當擺設的中國空軍來說,就算有着遠比伊拉克無畏的勇氣,也無法彌補巨大的技術代差,如此一來失去制空權,必然成爲無法扭轉的現實。
正因爲如此,中國軍隊內部在海灣戰爭之後,並沒有因爲本國的“獵鷹”防空導彈系統表現優異而沾沾自喜,反而開始對現有裝備體系進行深入反思和總結,至於戰前那種地面戰決定一切的論調更是消失不見,
轉而開始探討如何應對現代化航空作戰,江匯川作爲曾經指揮過中蘇南海衝突的指揮官,自然是清楚提升中國空軍實力的緊迫性,於是收了略顯超前的心神,便將手中的半截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裏,這才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你說得沒錯,中央的調子你也知道,不過問題的關鍵是怎麼走,哦.......對了,這份空軍剛剛呈遞過來的報告,你好像還沒看過........”
說着,江匯川便將辦公桌上的一份綠色文件夾推了過去,劉浩田站起身,來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夾,展開看了幾頁之後,本就凝重的臉更是陰沉了幾分,旋即抬起眼看向辦公桌後的江匯川,帶着幾分怒意的說道:
“老江,空軍怎麼這麼急,三年........要知道那不是小轎車,而是足以抗衡周邊空中力量的先進戰機,這麼短的時間裏,你讓我拿什麼給他們?”
也不怪劉浩田生氣,因爲這份由空軍遞交上來的報告上說得很明確,希望在三年內裝備足以抗衡美軍現役戰機的新式戰鬥機,作爲分管裝備、後勤以及政治工作的軍委首長,劉浩田雖然清楚空軍面臨的巨大壓力,
可要讓他在三年內拿出堪用的先進戰機,也絕對是強人所難,別人不知道,可劉浩田卻清楚,當下國內航空業表面上欣欣向榮,但實際上早已是舉步維艱,80年代所發展的幾個型號,沒有一個能讓部隊滿意,
接連取消幾個型號的訂單,再加上對外軍售也不溫不火,無不讓花重金投入的各航空研究所和製造廠商承受了巨大的資金壓力,甚至一些體量較弱的航空廠更是資金鍊斷裂,別說是重新啓動生產,就連基本的工資都成問題。
如此境況下,光重新整頓航空業就要耗時個一年半載,更何況還有諸如技術革新,升級工藝,人員培訓等等,待一切成熟之後,三年時間早就過去了,正因爲如此,在說完那番話後,劉浩田再一次搖頭補充道:
“國內的情況目前怎麼樣,我想老江你也應該心裏有數,空軍就算急,也不能枉顧實際呀,本來叫着五年搞出四代機的事情也就算了,才過了多久又搞出這個三年內裝備堪用的新式戰鬥機,簡直........簡直........亂彈琴........”
劉浩田想起這些天有些甚囂塵上的四代機立項的事,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自身連二代機還沒完全掌握,三代機造得一塌煳塗,就想要直接越過去上馬四代機,這讓劉浩田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
爲此,劉浩田不是沒阻止過,可一來世界四代機風潮正勝,如果中國不跟上去,恐怕本就落後的裝備體系,更加會被人拉開距離;再者美方的F—117技術資料和後半段殘骸等於國內的航空專家和空軍領導一針強心劑,
以爲藉着這個捷徑,研發四代機必然事半功倍,是以劉浩田雖然地位僅次於江匯川,但也不好將幾近成爲業界共識的意見給推翻,只能忍着氣默默地關注着事態的發展,卻沒想到,超出實際的四代機還沒個着落,又搞出個更不切合實際的難題,如何不讓主抓裝備的劉浩田生氣?
見着劉浩田憤憤然的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拿起茶杯猶如吞苦酒一般,一口悶下,江匯川那張慘敗而又消瘦的面龐卻沒有爲老戰友流露出半分同情,反而翹着嘴角,泛起一絲狡黠的笑,劉浩田卻沒好聲氣的瞥了江匯川一眼: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也笑得出來?”
江匯川卻沒有在意“盲目上四代機的事情今天就應該有個眉目了,我爲什麼不能笑一笑?”
“老江,你就別在這裏跟我開玩笑了,那些人的熱乎勁兒是什麼樣,你又不是沒見過,怎麼可能.......恩?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難道.......真的解決了?”
江匯川話音剛落,劉浩田便擺了擺手,根本沒把江匯川的話放在心上,可是他說着說着,卻覺得有些不對,因爲他發現那深邃的雙眸中沁透着老狐狸般狡黠的意味,都是多年的老戰友,劉浩田自然明白此種眼神代表着什麼,只是心中微微一動,便一臉震驚的看向江匯川:
“老江,你沒在騙我吧?”
“如果盧嘉棟那臭小子沒騙我的話,那我就沒騙你!”
“小盧?”
聽了江匯川這句話後,劉浩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要知道這件事連他們這些身居高位的大佬都無法解決的事情,僅僅是一方軍工企業負責人的盧嘉棟又如何解決得了,是以劉浩田剛剛騰起的希望之火,瞬間又黯然下來,直起的身子也再次彎了下去:
“他怎麼能行?那些人都已經擰成一股繩了,就算特號首長親自出馬,也未必能散得開........”
“其實有些時候跟咱們以前攻山頭差不多,正面不行,就試試側面,總而言,我還是很看好小盧的!”
沒等劉浩田把話說完,江匯川便將話頭接了過去,而他再說這番話的同時,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