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依然搖晃着山谷,狂暴的氣浪將山間的樹梢都激盪的折彎了腰,烈烈的火光沖天而起,將天邊的魚肚白都遮蓋得黯淡無光,郭青山站在一處天然的溶洞胖,怒目圓睜,看着遠處不斷飄動的煙塵,凝視的雙目就好像能噴出火來,而站在他旁邊的吳天明則小意的看着郭青山陰沉的臉,猶豫片刻,纔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報告,可還沒等他開口,頭也沒回的郭青山便不容置疑的說道:
“說吧.......”
“是!全村32間住房,48間草屋,全部損毀,留下的牛羊大也大部分被炸死........”
“老鄉們的情緒怎麼樣?”
“大體上還算穩定,地方上的同~~志正在進行安撫,只不過.......只不過.......只不過還是有不少老鄉想不通,所以情緒上並不是很好!”
“要是我,我也想不通!”
郭青山依舊死死盯着遠處噗噗直串的火苗,堅毅的目光中有說不出的凝重與憤恨,以至於連說話的語氣都帶着三分殺氣,但更多的則是滿滿的自責:
“爲什麼距離前線這麼遠,還能受到攻擊?爲什麼明明駐着人民子弟兵,卻最先被戰火把家園摧毀?爲什麼戰火會燒到身處後方的內陸?爲什麼要保家衛國,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的人民軍隊卻失去了作用?爲什麼.......爲什麼.......”
連續幾個爲什麼,郭青山說得很重,很痛心,耳聽到吳天明的耳朵裏,卻像是一個個蒲扇大的巴掌,將他的臉扇得啪啪作響,尤其是最後那句,更是如同一把鋒利的彎刀,直插他的心窩,讓他頓時心如刀絞,
要知道他可是牢山前線合成旅的旅長,進攻牢山的前線指揮官,上級賦予他的任務是攻下牢山主峯,消除越軍對邊境地區的威脅,說到底就是爲了保護當地人民羣衆人命財產安全,保衛每一寸國土不被侵略者踐踏;
然而此時此刻,那個名叫乾田的小村莊裏傳來的陣陣爆炸,和漫天的大火,卻讓他所保護的人民受到了損失,他所真愛的國土遭到了踐踏,在沒有什麼,比這些更讓一位鐵血軍人感到恥辱,於是吳天明漲紅了臉,憋足了氣,雙腳猛力“咔”的一聲向起併攏,隨着郭青山鄭重的打了個立正:
“司令員,指揮部設在乾田是我的決定;轉移時的猶豫不決也是我的錯誤;但不不管怎樣,請您不要要我調離前線,哪怕是降級讓我做一個連長,排長,甚至是一個兵,也讓我上前線,我要殺上去,爲逝去的戰友和失去家園的老鄉報仇!”
“報仇?”
“沒錯,我還記得,那時候我還是新兵的時候,你曾經說過,要有知恥而後勇的決心,我有,所以,請首長再給我一次機會!”
吳天明臉色及其剛毅,望向郭青山的背影,也是說不出的堅定,言語之間的勇氣更是任誰聽了都不會產生半分質疑,更重要的是,吳天明並不是當着K軍區司令員的面,擺擺場面,做做樣子,
而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把這一片赤誠的請戰付諸於實踐,但站在他眼前的郭青山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看着遠處山間有所減弱的火光,微微有些沉吟,彷彿眼前出現一位熟悉而又沉穩的年輕背影,不由得謂然一嘆,轉過身看了看身旁的吳天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是看一看,小鄭是怎麼指揮的吧,就如同小盧之前說過的那樣,聯合作戰,並不是簡單的一加一,你還是要用心學一學........”
說完,郭青山便邁開步子向着溶洞裏走去..........
與此同時,剛剛完成陣地轉移的“衛士”火箭炮營的陣地上,盧嘉棟目不轉睛的盯着旁邊通訊兵的調試,看着那位稚氣未脫的年輕士兵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神色,盧嘉棟趕緊問道:
“聯繫上了嗎?”
“聯繫上了!”通訊兵回答道,隨後把手中的電話聽筒交給盧嘉棟:“代理旅長要跟您通話!”
盧嘉棟立刻接過電話:“我是‘青松嶺’!”
“你估計的沒錯,越軍的確掌握一種可以隨時檢測到我電磁波方位的先進設備,不過他們的方位還是很難判定,畢竟是被動接收,我們無法依靠現有的設備實施捕捉的判定,所以我想問問你,看看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這個..........”
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盧嘉棟也是微微楞了一下,他萬沒想電話那頭的陸維軍會問這樣的問題,而此時的陸維軍也是一臉的無奈,因爲此時此刻的他,除了來詢問盧嘉棟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
更何況,在過去的半個小時裏,盧嘉棟以其決然的判斷力和超強的戰場感知能力,準確的判斷出越軍所使用的新式裝備,以及所要打擊的重點目標,也正因爲如此,在越南那將近兩百枚300毫米“龍捲風”火箭彈落下前的二十分鐘,
設在乾田的前線指揮部才能夠避免傷亡,成功轉移到更加安全的曼昆洞,只不過在轉移的過程中,作爲合成旅的旅長吳天明有些猶豫不決,並沒有在第一時間下達命令,好在當時剛剛到達前沿指揮部的K軍區司令員郭青山並沒有遲疑,直接下達轉移的命令,
可經此一事,吳天明受到了郭青山嚴厲的批評,並毅然決然的撤銷吳天明合成旅旅長的職務,將其調入軍區參謀部擔任參謀,至於合成旅的指揮權則交給了一直在研究聯合作戰的陸維軍。
而陸維軍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知道到那個對己方威脅最大的被動監控設施,畢竟這套監控設施已然成爲越南軍隊的眼睛,無論是怎樣的電子頻譜信號,都無法逃脫這套系統的監控,
並就此分析出相應的兵力分佈情況,從而加以打擊,如果不將這套系統打掉,除非中國軍隊不再使用無線電子設備進行作戰,否則永遠無法躲避越軍的監控和定位,而這對於中國軍隊來講,簡直和放棄此次牢山進攻戰沒什麼區別;
要知道就在十分鐘前,越軍再次發動火力打擊,目標直指中國軍隊的炮兵雷達,要不是兩部雷達轉移得快,估計這時候早就成爲兩堆廢鐵,所以陸維軍嚴令合成旅的參謀班子一定要揪出這套越軍被動探測系統的準確位置。
可熟話說的好,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卻很骨感,越軍這套新型探測設備之所以成爲被動,就是爲了隱蔽,隱蔽的接受型號,隱蔽的分析型號的歸屬,隱蔽的發出一切用於火力打擊的信息,
而在此過程中,沒有任何信號發出,更沒有任何可查詢的蹤跡,級別是配屬給前線的總參電子偵查大隊也無法捕捉到哪怕是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跡,這讓剛剛擔任合成旅代理旅長的陸維軍頓時一籌莫展起來,
於是乎他纔會找到盧嘉棟,希望能碰碰運氣,可是聽到電話聽筒內長時間的沉默,他才意識到,電話那頭的天才即便是再厲害,也只不過是個人,不發出絲毫信息的越軍被動偵察系統,連加持了計算機的先進偵察設備都無法定位,一個普通人又怎麼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