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着急前行的羅浩,耳畔突然之間聽到那聲許久未聞的親切話音,不由自主的猛然抬起頭,久違的熟悉身影即刻映入他的眼簾,羅胖子那眯成縫的小眼睛猛然睜大,衝着來人不可思議的失聲叫了句:
“嘉棟......”
“哈哈~~怎麼?這才隔了多長時間,就不認識我了?”此時的盧嘉棟已經來到羅胖子跟前,見到宛若親兄弟一般的好哥們兒,盧嘉棟打心底裏高興,不由得在羅胖子胸口輕輕錘了兩下,而羅胖子亦是如此,看着盧嘉棟還如同兩人住在一個宿舍時,
那般的無拘無束,再加上這校園中嫺靜的風光,讓羅胖子忽然之間彷彿回到了當年兩人一起做廚師的時候,因此話語雖然還亦如之前那般有些慢悠悠,但回覆的口吻和力道也是不減當年:
“你自己算算,一個借調把你借走了多長時間,還好現在我還看出是你,要是再隔個十天半個月,我估計還真有可能認不出你來呢!”
“哎呀!”聽了羅胖子這番話,盧嘉棟眼睛瞬時睜大,上上下下看了面前的羅胖子,好像重新認識了一番:
“真沒想到,這才半年多沒見,你羅大老闆的嘴皮子什麼時候練得這麼利落了?”
“那你不看看我現在的陪練是誰,之前跟你學的那套東西,早就不夠用了!”羅胖子說着,用眼睛瞟了瞟站在身邊的林慧,此時兩人也早已正式結成夫妻,只不過由於嘉浩餐館和其他生意太忙,再加上林慧這個逃亡過來的越南華僑在國內也沒什麼親屬。
所以兩人也沒舉辦什麼儀式,不過即便如此,兩人的感情依然如初見一般濃情蜜意。而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羅胖子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成爲三林市遠近聞名的致富能手,當然羅胖子對這位老婆的言聽計從也絲毫沒有減退。
畢竟林慧因爲家庭出身的緣故在經營和管理方面確實有獨道之處,尤其是那一張能說會道的小嘴,即便是自稱口才一流的盧嘉棟在面對林慧時都有些自嘆弗如。正因爲如此,當聽了羅胖子這番話後,盧嘉棟便煞有介事的點一下頭,而後半開玩笑的說道:
“原來如此.......”
“姐夫,你可別聽浩子瞎說!”沒等盧嘉棟把話說完,站在一旁的林慧便白了羅胖子一眼,而後對着盧嘉棟急急解釋道,可是當她還想繼續說下去時,跟着盧嘉棟一起過來的陳子玥拉了拉林慧的胳膊。笑着說道:
“小慧,你還沒看出來,這兩個就是在那兒找人消遣呢,他們倆一見面就這樣,想當年我可沒少受他麼兩個的調侃呢!”
陳子玥說得沒錯,那時候盧嘉棟和羅胖子經常在宿舍裏搞些小聚餐,不過每次聚餐時喜歡熱鬧的盧嘉棟和羅胖子都會搞些小惡作劇以增加娛樂性,因爲陳子玥來得次數比較多。所以中招的也最多,並且之後還會遭到兩人的調侃一番。如今再聽兩人似曾相識的神情和對話,已經屬於老鳥的陳子玥自然警惕起來,可是林慧哪裏知道這麼多典故,不禁疑惑的回問道:
“沒可能吧?他們之前在餐館裏沒這樣.......”
“那時你跟他們還不熟,現在就不一樣了,走!咱們回宿舍。讓他們這兩個大男人自己在外面捉弄自己吧!”說着,也不等林慧回答,便拉着她快步的朝宿舍走去,眼見兩個女人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樓門口後,羅胖子胖嘟嘟的臉無奈的扯了兩下。然後對着面前的盧嘉棟朗聲說道:
“好了,把手上的東西放了吧!”
盧嘉棟故作不知:“我手上什麼東西?”
“別以爲我都忘了,胸口捶一下是毛毛蟲,捶兩下是知了.......”
“三下呢?”
聞聽盧嘉棟這句話,羅胖子微微打了個寒戰,並沒有正面回答,不過言語之間卻帶着宛如孩童般的天真:
“你要是拿那東西的話,打死我都不跟你一夥!”
“真不知道你這麼強壯魁梧的精猛漢子,怎就害怕蚯蚓呢!”說着,盧嘉棟臉上閃過默契的一笑,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將握在手裏的知了放到旁邊的樹上,只見那隻知了展了展翅膀,緩了緩身子,便快步的朝樹頂上爬去,而站在盧嘉棟身旁的羅胖子看了看正逐漸爬高的知了不由得笑了笑:
“嘉棟,你這手法還是那麼快,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捉這些蟲蟲鳥鳥的,還跟當年在豐市老賓館時一樣!就連我老爹最近還老是唸叨着,什麼時候再幫他着點這知了給他下酒呢!”
自從羅胖子在三林慢慢富起來之後,便從老家把家人都接到三林,一來可以讓身體不大好的父親在氣候溫宜的南方調養調養,二來也能讓過來的妹妹、堂弟等親屬在自己的店裏打打下手幫幫忙,畢竟現在隨着嘉浩餐館和電子產品銷售的業務不斷擴大,光靠羅胖子和林慧根本忙不過來,而用自己家裏人不但可靠踏實,也免了某些不必要的麻煩。
正因爲如此,羅胖子才能和林慧纔會經常一起來到羊城採購進貨,當然他們每次到羊城都會抽時間來到羊城大學看望下正在這裏上學的陳子玥,如果湊巧趕上個節假日什麼的,便會帶着陳子玥一起返回三林,最近半年多來一直如此。
對於這些在盧嘉棟與陳子玥、羅胖子等人的書信中早已知曉,所以今天見到羅氏夫婦的到來,盧嘉棟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覺得很奇怪,反倒是剛剛羅胖子那一席話,卻讓盧嘉棟不禁思緒萬千:
現在的盧嘉棟體內的靈魂雖然是來自後世的軍工專家,但這一世的記憶並沒有因爲這場根本無法言說的變故而消失,反而被現在的盧嘉棟完完全全繼承下來,按道理來說現在的盧嘉棟對於羅胖子剛剛所說的應該毫無感覺。
可不知怎麼的,當羅胖子說到豐市、老賓館、捉蟲、下酒這幾個詞時,就好像一聲聲銅鑼在自己的心頭敲響,以至於整個胸膛都不由得爲之微微顫抖,腦海中更是如同架設了一部幻燈機一般,一張又一張清晰可辨的家鄉景象,被不斷的呈現出來,林中捉蟲,夜晚下酒,鄉下夜景,賓館歡笑........
對此盧嘉棟並沒有刻意的將這不由自主的思緒打斷,因爲他知道這個思緒已然成爲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融入到他的每一寸的肌膚,每一根硬骨,乃至每一滴骨髓,正因爲如此那些,過往的回憶,憂傷的鄉愁,還有永遠抹不去的舊日歡笑龐都是他無法割捨的東西,畢竟現在的盧嘉棟已經完完全全就是這一世的人了。
不過在這些清晰可辨猶如幻燈片似的回憶鏡像中,總會有一張模糊的面龐時不時的出現在盧嘉棟腦海,而這張模糊的面龐不止是出現在現在,近半年多來,每當盧嘉棟獨處一室,午夜夢迴的時候,腦海中都會有這樣的人影出現。
可無論何時何地,不管是正面還是背影,盧嘉棟每每想起都會覺得特別的安心和親切,然而那個人卻又總是模糊不清,對此,盧嘉棟覺得很奇怪,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把這歸結於噩夢,不過當這樣的人影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時,盧嘉棟知道這並不是噩夢所能解釋,那位模糊的人極有可能是之前那位盧嘉棟極爲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