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俊峯作爲技術科科長,當然不能放過盧嘉棟這樣的人才,就在幾天前他還專門找到科裏的繪圖員楊立民,當從他口中得知盧嘉棟不但有新穎的想法,而且對軍工設計和生產的各個環節都很瞭解,更讓他下定決心,把盧嘉棟拉到他的技術科去。
當然,作爲一名軍工技術人員,他和楊立民一樣,奉行技術至上的原則,心裏只佩服技術水平過硬的人,至於人情世故,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這也是爲什麼身爲一名科長,竟敢跟作爲副廠長的陳震叫板的原因,別說是副廠長了,爲了技術,就是跟廠長叫板,他也在所不惜。
“盧嘉棟研製的槍械戰術導軌我已經反覆研究幾遍,無論是戰術思路、設計圖稿、工藝生產還是維護保養、使用範圍,都是很好的軍工產品,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掌握着從初始設計到加工生產再到試驗檢測的各個環節,堪稱設計生產領域的全才,正是我們技術科需要的,所以我建議把盧嘉棟同志調到我們技術科!”
“你也說小盧是設計生產領域的全才,安排到車間,深入一線,指導廠裏職工改進生產工藝,所以我不同意老喬的意見!”
陳震也是針鋒相對,盧嘉棟作爲他首先發現,又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如果就這麼輕易的拱手讓人,不就等於爲他人做嫁衣嘛,再者說,自從盧嘉棟來到自己手下後,不管取得什麼成績,作爲直接上級的他怎麼也能分些功勞,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很順利的被提拔爲副廠長。
其實在他內心裏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寶貝女兒陳子玥,不管陳震再怎麼神經大條,廠裏的風言風語多少他都會聽一些,再加上陳子玥最近跟盧嘉棟走得又特別近,他也是過來人。
怎麼看不出自己女兒的心思,雖然他便面上不承認,早就把盧嘉棟當作自家人來看待,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更應該把他留在自己身邊,爲自己女兒好好看着,免得被別人搶跑,但不管怎麼樣這個能幹又給自己能帶來實際利益的人,陳震怎麼肯輕易放過。
就這樣,陳震和喬俊峯爲了爭奪盧嘉棟,二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很快就僵持起來,而與會的各位廠領導也都茫然無措,因爲兩個部門爲了搶一個人而爭得不可開交的事,這在萬山廠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以往沒有解決的先例,自認爲經驗豐富的廠領導們也不知道怎麼辦。
於是在場的人把目光全部集中到廠長和書記身上,可這時的鄭永波和高興華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陳震和喬俊峯說得都有道理,盧嘉棟無論去哪裏都能發揮很大的作用,這樣的人才該怎麼用,兩人也很頭疼,就在兩人對這放在眼前的燙手山芋無可奈何時,索性向外一扔,拋給盧嘉棟算了,於是高興華笑着衝盧嘉棟說道:
“小盧,你也看到了,老陳和老喬都爭着搶着要你,他們兩位的理由也都很客觀,不過毛主席教導我們,要求客觀和主觀相結合,所以我們想聽聽你的主觀意見!”高興華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幾句話便輕飄飄的把皮球踢到盧嘉棟一邊。
高興華話音剛落,會場上所有人的目光也瞬時轉到盧嘉棟身上,此時的盧嘉棟剛剛將第三支菸點起,還沒等吸上一口,就發現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到他這兒,尤其是陳震和喬俊峯,希冀的目光更是甚於他人。
“不管分到什麼崗位,我都服從組織安排!”盧嘉棟趕緊把煙掐滅,笑着回應道,雖然廠裏同意提拔他,可畢竟還沒有下達正是文件,現在的盧嘉棟還依舊是個副班長級的質檢組組長,所以在這種廠裏的高級會議上他不太好發表什麼意見。
廠長鄭永波顯然看出盧嘉棟的心思,於是笑着說道:“小盧,有什麼話你就大膽的說出來,不用怕!”
鄭永波話音剛落,書記高興華緊接着開口說道:“沒錯,小盧,有什麼想法你就說出來,廠黨委會認真考慮你的意見!”
有廠長和書記發話,盧嘉棟也不好在矯情,於是面帶笑容的點了點頭:“我覺得無論是和技術科還是成產車間,都是咱們廠不可或缺的環節,兩者要緊密配合,相互協作,才能生產出高質量的好產品,所以能不能把兩者結合起來,這樣.......”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沒等盧嘉棟把話說完,坐在他對面的喬俊峯便興奮的拍了下大腿,直把會場上的人嚇了一跳,可這位技術科長並沒有管其他人的怎麼樣,而是衝着鄭永波頗爲興奮的說道:
“爲什麼不設置一個跨部門的崗位,這樣就可以讓盧嘉棟既可以技術科搞設計,又可以在車間進行生產工藝改進,這不是一舉兩得!”
喬俊峯算是個技術宅,只要他覺得合理,就會說出來,不會在意所說的方案可不可行,所以在他話音剛落,與會的人對他投來同情的目光,想法是好的,可是廠裏哪有這樣的崗位,難不成想讓盧嘉棟當廠長做書記不成?
而此時的喬俊峯在興奮勁兒過後,也有點反應過來這個想法有些不靠譜,所以衝着會場上的人尷尬的笑了笑便提起筆,在筆記本上亂畫起來。
可就在喬俊峯還沒畫上幾筆的時候,陳震卻在一旁鄭重其事的說道:“咱們可不可以這麼辦,先把小盧安排到車間,再借調到技術科,這樣小盧既可以做好技術研發,又可以兼顧到車間工藝,這不是一舉兩得!”
陳震提出的建議雖然在本質上和喬俊峯沒什麼區別,但在可操作性上卻比老技術宅喬俊峯強多了,而且避免因人設崗這個用人制度裏的大忌,所以在場的人在佩服陳震老辣之外,無不贊成他的提議,就這樣,盧嘉棟成爲萬山廠絕無僅有的跨部門的中層副職幹部。
解決完盧嘉棟的崗位問題,鄭永波和高興華無不鬆了口氣,接下來會議正是進入技術研討階段,當然這裏最有發言權的就是技術科長喬俊峯,他也爲此準備了厚厚的發言稿,雖然說得很多,但其中並沒有多少新意。
無非是沿用以往成熟的技術和工藝,把今年的子彈生產、槍械維修的工作做好,如果非要矬子裏面拔大個說些亮點的話,那就只能是廠裏年前用技術換回來的那200套機械設備的維修和操作學習情況了。
按照往年的經驗,技術科把一整年的技術研發講完之後,廠長就該宣佈散會了,可是廠長鄭永波並沒有按照慣例說出哪兩個字,而是皺着眉頭說道:
“老喬說的這些,大家心裏都很清楚,我就不重複了,咱們廠的軍工生產技術已經沿用十幾年,效果也很好,不過今年不同以往,就在幾天前我剛剛收到消息,咱們廠的生產任務在去年的基礎上又削減了三分之一.....”
鄭永波的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