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舍道:“禍害遺千年, 你放心吧。”
“我怎麼就禍害了?”白得得擺過容舍的肩膀佯怒道。
“這不就把我給禍害了麼?”容舍捏了捏白得得的臉, “你只要別頭腦發熱,動不動就代人去死, 憑你的腦子, 應該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所以南草不去,我反而還放心些。”
白得得嘴巴都圈成鵝蛋了,她沒想到南草不去的事兒還能有這種好處。
“那好吧, 我們這樣問, 假設我真回不來了,你怎麼辦啊?”白得得問。
容舍道:“你想我怎麼辦?”
白得得扭捏道:“人家話本子裏都寫了,必然要先吐一口鮮血,再流兩滴眼淚, 然後把我收殮了, 跟我躺一棺材裏殉情。”
“所以那隻能是話本子, 而且只是躺進去,也死不了”容舍“辣嘴無情”地道。
白得得都無語了, “怎麼就死不了, 自斷心脈什麼的不就行了?”
容舍掰開白得得的手,用實際行動表示她很無聊。
白得得趕緊捉住容舍的袖口道:“那要不是話本子, 你會怎樣?”
沉默了很久, 白得得都以爲容舍不會回答了, 卻聽他開口道:“一開始可能會覺得很清淨,終於沒人聒噪了。”
白得得狠狠地在容舍肩頭咬了一口,差點兒沒把自己的牙齒咬崩了。
容舍兩指捏住白得得的下顎, 替她揉了揉臉頰,“後來,等清淨夠了,大約會有些失落。”
“才只是失落而已?”白得得很不滿意,卻也不敢再咬容舍了,誰也不想啃石頭。
“然後呢?”白得得繼續追問。
“沒有啦。”容舍鬆開手道。
“怎麼會沒有了呢?到失落這兒就完了?”白得得問。
“不然呢?”容舍反問,“總得繼續活着,熬日子。”
這話可真是太實在了,白得得又狠狠咬了容舍一口。
容舍再次捏住白得得的下巴,“有時候死並不是容易的事情。何況,我要是死了,誰來惦記你呢?”
“我死都死了,誰還稀罕你惦記啊?”白得得是噘着嘴走的。她一邊走一邊想,她可絕對不能死,不然容舍鐵定負心薄倖,指不定轉個彎就看上別的小姑娘了呢,比如蘭有雪什麼的。
一想起這個,白得得就鬥志滿滿了,對祕境的心理恐懼也沒有了。容舍那模樣,一看就是對她還沒死心塌地呢,她現在要是死了肯定不能瞑目。
瑤池祕境,在瑤池域“前”崑崙山之巔。
之所以叫前崑崙之山,是因爲坊間傳聞,曾經瑤池域出過真仙,而不是渡劫境這種陸地神仙之流的能比的。後來羣仙齊齊飛昇,崑崙山沒了真仙,等級就降了下去,再沒有資格號“崑崙”。
但當初羣仙飛昇之地的瑤池還依舊留在原地,瑤池祕境就在池中。
白得得站在瑤池畔,看着被霧氣籠罩的瑤池,池闊而望不見邊,儘管羣仙已經飛昇,但在蒸騰的霧氣裏還有着若隱若現的仙韻,也難怪能有人從此處飛昇。
瑤池祕境百年纔開一次,乃是對瑤池域修士最大的饋贈。所有魔尊(渡劫境)以下的修士皆可來參加,但因爲裏面十分兇險,所以多數進入的都是神橋境修士,其他低階修士進去不過是白白送命而已。
白得得根據瑤池守衛的引導,緩緩抬起了腳準備下水。這是瑤池祕境的第一個關卡,若是身上沒有仙根之人,在這瑤池內周遊一圈也不得其門而入,自然便會被淘汰。
這樣的人大約會佔五成。然而留下的五成人數,也已經足夠讓瑤池跟煮餃子似的了。
偏偏因爲大霧籠罩,白得得放眼望去,周遭不見一個人,不由想這瑤池的確有些神奇之處,她對時空訣的領悟可謂是今非昔比,隱約看出這瑤池乃是由無數條時空縫隙疊加產生的,所以就算有百萬、千萬人來,所看到的只怕也是自己獨自享用瑤池。
白得得踏上水面不過片刻,就在守衛的眼前消失了。
這些人裏最老的甚至有三、四百年前就守在瑤池邊的了,待這一次瑤池祕境關閉後,幾個老頭子閒坐在池邊嘮嗑。
“今日我見着一個姑娘,不過三息的功夫就消失了。”長鬍子老頭道。
“我也見這個小夥子,也只用了三息。”山羊鬍子老頭道。
“這一屆的確不錯,咱們瑤池域大興有望了,指不定還能再出一次羣仙飛昇的盛景,我若是能見到,就能瞑目了。”白眉老頭道。
“或許有望吧。有個姑娘,腳才碰到水面就消失了。”面白無鬚的老頭道。
“才碰到水面就消失了?”白眉老頭驚訝地道:“古籍上記載的,當初只有王母才與瑤池的親和力達到瞭如此地步。”
幾個閒坐的老頭子都有些坐不住了,每日都會來瑤池看看,想見見那位瞬間消失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白得得可不知道自己的仙根如此了得,她其實只是才邁步時,感覺到了細微的時空波動,所以偏了偏方向,第一時間進入了時空縫隙而已。因爲瑤池域只開放三日,修士所得有限,每一分每一秒就顯得異常珍貴了。
白得得進來了才發現,這祕境比東荒域的那處祕境可安全多了,修士之間的爭鬥幾乎沒有,因爲大家都捨不得浪費時間來尋釁滋事,除非有宿怨的,又恰好冤家路窄地進入了同一個時空縫隙。
在這裏面尋找煉器材料,可以說是對氣運的最大考驗。
白得得一進祕境,擋在她面前的就是一條滔天大河,波濤翻滾,最大的浪頭甚至高達十米。
根據白得得看話本子的經驗,一般兇險的地方,都有寶貝,所以她靜下心來,向河底探出神識。
不過叫白得得失望的是,這條河的河底荒蕪一片,並沒什麼寶貝,不過在河心處,有一塊巨石,浪頭朝巨石奔湧而來,發出震天的吼聲。就在那巨石底部,白得得卻又隱約察覺到了時空的波動。
不知爲何,白得得心底總有個聲音告訴她,讓她去看看。若是沒有時空訣,白得得是絕對不可能在瑤池域內,縱橫各個縫隙的,不過現在麼,白得得學着容舍的樣子,掐指一算,其實就是用手指做算籌來輔助推演而已,很快白得得就在巨石底部推算出了時空之道的位置,閃身便飛了進去。
從巨石底部出去後,白得得而耳邊再無河水的呼嘯聲,往前走了一步,差點兒沒把自己嚇死,那是一處懸崖,底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讓人不由又想起了鬼淵。
“少主,此處瞧起來像是老祖所給地圖上標的地方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白得得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光縫隙裏遇到人,還是什麼少主。她對少主實在太沒有好感了,一聽見就想起安晉茂那個人。而且聽那說話人的意思,他們居然是定向來找東西的,這就讓白得得好奇了。
所以白得得往那“鬼淵”裏一跳,實則是看清楚了懸崖邊上有一處凹陷,她下去不過半丈距離,整個背靠在凹陷處,現在再從懸崖上往下看,壓根兒就看不到白得得。
白得得將氣息收斂得緊緊的,幾乎進入龜息狀態,上頭那兩人果然沒發現她。
“應該就是這裏了。”一個年輕的男音道。
白得得當時就一驚,這聲音她可不會忘記,不是安晉茂又是誰?果然是冤家路窄。只是安晉茂不是已經爲魔尊修爲了麼,怎麼還能進瑤池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