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草見應付不過去才摸着後腦勺傻笑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主人。我這不是想, 反正我修爲低下也幫不上什麼忙嗎?所以就去瞅了瞅, 看有沒有好東西可以孝敬主子的。”
白得得攤開手,南草乖乖地將一團泥巴放到了白得得掌心裏。
白得得看着那團黑漆漆的泥巴眯着眼睛道:“這是……息壤?”
南草猛點頭, “主人居然認識?這太不可思議了, 真是太見多識廣了。”
白得得清了清嗓子,這可不是她見多識廣,而是這麼一小團土壤裏的靈氣實在太濃郁了, 她想來想去, 覺得除了傳說中的息壤,其他東西都沒太可能,所以猜的。
“嗯。平安客棧的人不識貨,也不知道哪裏得到的, 就那麼幹放着, 真是暴殄天物。”南草搖頭嘆息道, “幸虧遇到了主人這個識貨之人。”
白得得沒把息壤據爲己有,又交還給南草道:“你是靈植修士, 這個息壤給你更合適。”
南草愣了愣, 沒想到白得得會把這寶貝還給自己。這可是息壤啊,傳說裏大禹用來湮洪水的土壤。
“息壤者, 言土自長息無限, 故可以塞洪水也。”能無限生長的土壤, 這可牛大了。白得得既然知道息壤的名字,應該就知道這東西的能耐。南草見白得得並不是試探自己,心裏不由有些感觸。若是換其他人, 光是爲了搶奪息壤,就能殺得血流成河。
“我會好好利用息壤的,一直愁那仙櫻果沒地兒種,有了息壤可就不怕了。而且息壤還可以加速靈植的生長,這回咱們可發大財了。”南草說得唾沫四濺,可見其興奮。
“不過,這東西能自己生長,我那乾坤戒裏用大指甲蓋這麼多就夠了,剩下的還是主人你收着吧。”南草道。
這才白得得倒是沒拒絕,嘴裏唸叨,“說起仙櫻果,也不知道我爺爺收到信沒有,我的神目造出來沒有啊?”
白元一若是聽到白得得的問題,肯定要回答,“造出來了。”
實際上白得得在瀚海裏經歷的一切,都有人如實而具體地彙報給他。這日龍門陣平安客棧的事情送到白元一桌前時,唐色空和白聖一都在。
看了那紙條後,心裏都有些後怕。如果不是白得得找了東來會幫忙,那麼光靠白元一給的人和唐不奇派的人,只怕未必能將平安客棧拔掉,那白得得就危險了。
三個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開口說話。因爲當初同意白得得出門,大家說好是讓她去歷練的。所以派出的築臺境修士都只負責暗地保護,也沒想過白得得能鬧出那麼大陣仗。
現在麼,唐色空看着自己公爹,怕老頭子是嘴上說得好聽,私下卻依舊想逼白得得修行,因此離開後立即給她娘張若也寫了信,請她一定再多派兩個築臺境修士暗中保護白得得。
而白聖一躲着唐色空和白元一,私下也給自己的朋友寫了信。他醫、藥雙修,受過他恩惠的人不要太多,所以找兩名築臺境修士還是容易的。他這也是怕唐色空和白元一對白得得逼迫太緊,他就這麼個寶貝疙瘩,可不容有失。
至於白元一,他心裏就更是嚇得撲通撲通的,所以私下又給白得得添了兩名護衛。怕白聖一和唐色空反對就沒跟他們說。
好吧,這三人都生怕對方怪自己太溺愛白得得,於是白得得的護衛團陣容可就太豪華了。
這也就罷了,唐色空的信到了不夜城,唐不奇看完之後一掌拍在桌上怒道:“白元一怎麼搞的?得得是他孫女兒,可也是我唐不奇的孫女兒。他爲了歷練得得,居然這麼狠心。平安客棧都出動築臺境修士對付得得了,他還能睡得着覺?”
“對啊,色空也是不懂事兒。這孩子歷練,如果面對的是開田境才叫歷練,現在是築臺境的人出手,那就叫欺負人了。而且平安客棧後面還有個孕神境的老東西,色空這是要等着得得出事兒才掉眼淚嗎?多派兩個人管什麼用啊?”張若也也很生氣。
“把不野叫來。我唐不奇的孫女兒居然都有人敢動,這個口子如果開了,以後我還怎麼混?”唐不奇道。
很快,唐不野就到了。
唐不奇道:“不野,你收拾一下,去瀚海裏把平安客棧的根拔了吧,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咱們這麼做也是積累功德。至於蔣理那個老東西,我會親自出面的。”唐不奇嘴裏的蔣理就是平安客棧背後的孕神境修士。
唐不野來的路上已經聽張若也說了白得得的事情,他也是覺得唐色空心太大了,壓根兒就不懂瀚海的兇悍,白得得那簡直是提着腦袋在玩兒。所以唐不奇一發話,他就點了點頭,“我這就去,爹放心吧,好叫瀚海的人知道,敢欺負咱家的人是個什麼下場。”
卻說白得得送走寧凝後,就帶着杜北生等人往黑沙城的地方去了。秋狄先有些不放心白得得,所以一路護送,反正他也可以順便看看那黑市的拍賣。
白得得當然是樂得從命,這下可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南草也鬆了口氣,他本來已經勸過白得得,他們和平安客棧已經結下死仇了,如果這麼大搖大擺地去黑沙城恐怕是自投羅網。
偏偏白得得不肯妥協,覺得那是墮了她白家的威名,這樣丟範兒的事兒可不能做。如今有秋狄先相隨,自然是再好不過。
一行人很順利地就到了黑沙城。白得得第一個關注的就是平安客棧。
“咦,這麼大個城,怎麼沒有平安客棧啊?”白得得問。
旁邊突兀地插了個聲音進來道:“怎麼沒有?可是昨兒晚上來了一大批騎飛行坐騎的人,直接就把平安客棧給滅了,你們往前走,看到的那片被火燒了地兒就是平安客棧。”
秋狄先聞言若有所思,朝白得得道:“既然這裏的平安客棧被人拔了,想來你們應該沒什麼危險了。我去一趟東來會,有消息我告訴你。”
白得得朝秋狄先道謝後,彼此就分開了。
過了半天,秋狄先那邊就派人傳了消息過來,說是不僅黑沙城的平安客棧被拔了,瀚海裏其他地方的平安客棧,都被燒掉了。
白得得坐在黑沙城的櫻梅樓飯莊的包間裏,隔壁大堂的人討論的全是平安客棧一夜之間被全部拔掉的事兒。
“唐家的唐不野出來說話了,說是平安客棧是他們拔了的。”一個剛進門的紅臉大漢高聲道。
櫻梅樓大堂裏的人立即將那紅臉漢子圍了起來,“這位兄臺怎麼知道的?快坐快坐,跟咱們細細說一說,不夜城的唐家怎麼突然跟平安客棧槓上了?”
“我有個兄弟在不夜城做事兒,據他說,是平安客棧不長眼,動了老爺子的孫女兒。老爺子這不就動怒了嗎?”紅臉漢子道。
“不是吧,就爲了個孫女兒,鬧出這麼大陣仗?”有人不信。
“有可能。龍門陣那平安客棧,不就聽說是幾個小丫頭滅的嗎?背後有九個築臺境修士壓陣。這樣的陣仗,也只有唐不奇的孫女兒能夠得上。”一個臉上長了串疣子的瘦猴子道。
“唐不奇的孫女兒,唐不野不是還沒成親嗎?”有人問道。
“估計是那位,得一宗白元一的孫女兒,唐不奇的外孫女兒。”有人出來解惑道。
“難怪了。”衆人齊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