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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六年六月六日午後MDay+66肯格勒城西·斯蒂爾堡軍營地
皇帝和他的龍落入了斯蒂爾堡軍的後方營地。帝國軍的指揮官當機立斷——或者說利慾薰心地——發動了反擊。這次攻擊凌厲而有效,正面的自由軍魔法力消耗過半,士兵也都是剛從突擊前線退下來的敗兵。
此時,除一千多名戰死、受傷或失蹤的士兵和三千多名失去指揮或後撤休整的士兵以外,自由軍在正面戰線大約還有兩萬名有組織的人員,對面的帝國軍則有肯格勒軍團的一萬一千人外加皇家近衛軍一個旅共計一萬四千人。
斯蒂爾堡軍是個臨時編制,目前由盧瑟上校統率。它管轄着第一師的全部加上第六師和第十二師的一部、整個“戰戟”民兵師及若乾地方守備隊約三萬八千名戰鬥人員,總兵力佔整個自由軍的四分之一。這次派往肯格勒的南支隊佔用了其中的一半,也就是一萬九千名。從南線趕來的西方軍總預備隊人數要少得多,戰鬥人員不過區區七千人。通過簡單的減法可以推算出斯蒂爾堡軍的營地中最多也只有三千名士兵,不到編制的十分之一……
當然,營地不是個空營。要滿足一隻近代軍隊的後勤,光靠正規軍是不夠的。
在保存輜重的營地中,斯蒂爾堡軍留下的不僅僅是兩千名正規軍,還有八千名負責後勤的民兵和一萬名以上的非戰鬥人員——他們中包括官兵家屬、勞工、苦力、商人、小販、僱傭兵、雜耍藝人、奴隸甚至*******整個營地仍然熙熙攘攘,甚至比平時更爲熱鬧,因爲每個人都很關心戰役的勝負。一旦自由軍慘敗,這個營地就會變成帝國貴族們的戰利品。投資給自由軍的商人們會血本無歸,苦力們領不到工錢還要被搶掠一空,女性們則會淪入敵手。膽小的已經開始籌劃逃走,膽大妄爲的則考慮着到時混進帝國軍發筆財。士兵們竭力維持着秩序,但他們也不再像前幾天主力駐紮時那麼賣力——一旦大軍潰敗,靠這裏的區區兩千正規軍是不可能攔住帝國軍追擊的。他們將按照條令燒掉大部分物資,沿兵站後撤到能組織防禦的地方收攏敗兵重建防線。
這樣的營地裏當然不會有誰作好迎擊銀龍的準備。
稍有點能力的魔法師都被調去了前線,剩下的人在皇帝面前只是待宰羔羊。遠處的激烈空戰摧毀了人們的最後一點抵抗心理,當銀色的巨獸衝進營地時,所有人全都尖叫着奔逃一空,原本應該嚴密的口令系統變得形同虛設。很明顯,缺乏帶兵經驗的盧瑟把他最差的部隊留在了這裏。
只有一名女軍士逆着人羣奔向墜落地點。在一片混亂中,並沒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同,更沒有人會知道她就是召喚那條龍降落的人。
奧莉亞·休·柯曼快步越過在前幾天的炮戰中被砸得千瘡百孔的營地。所有人都只顧着四散逃竄,沒人注意她這樣身着制服的戰友。當然,那些自由軍軍官的保密主義在此也居功甚偉: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帝國的公主被俘的這件事情。
“墜落地點在哪裏?”她尋找着銀龍留下的痕跡,“瑪拉曼納薩維婭……告訴我。”
回應傳來,她露出微笑,走進一座正在燃燒着的軍服倉庫。奧莉亞唸誦了幾句禱文,一揮手喚來真空暫時隔絕了面前的火焰。
在她面前出現的並不是龍,而是一名身材高挑、渾身上下散發着閃銀色光芒的女子。這絲毫不令奧莉亞感到驚訝:如果是她,也同樣會選擇安全的人類形態。
“哥哥,你爲什麼帶了我的龍來?我之前一直想召喚你的那條,總是不成功……”
接下來的句子卡在奧莉亞的喉嚨裏,因爲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瑪拉,沒事吧?你的手臂好像受傷很重……”
她聽到的是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聲音。另一個奧莉亞也穿着皇家的銀緊身甲,身邊伴隨着本應屬於皇後所有的銀龍之女;雖然看不到臉,但她相信就連長相也是一模一樣的。。
“是誰?!”對方也聽到了她的聲音,但好像沒聽出來是同樣的聲音。
“你問我是誰?”奧莉亞越過火焰,語氣越來越冷,“我是神聖柯曼帝國第二順位繼承人,第一公主奧莉亞·休·柯曼……”
說出最後的人稱時,她的臉色已然凍結,“也就是你,黛妮卡·薇倫小姐。”
對面的另一個公主明顯沒什麼心理準備,一邊警戒着四週一邊結結巴巴地問道:“你是……奧莉亞?你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你自己逃出來了?”
“沒錯。現在時間緊迫,把我的身份和龍還給我。瑪拉,我們立刻起飛,離開這裏。”
奧莉亞·休·柯曼隨口命令着,向銀龍身邊走去。
“請等一下。”另一個奧莉亞突然抬起手,攔在她面前。“她爲什麼會突然降落?是你把她呼喚到這裏來的嗎,奧莉亞?”
聽到這語氣不善的質問,奧莉亞很不適應地愣了一下,但被稱作“高傲”的無形鎧甲迅速恢復過來。她左手按在腰間,似乎拿着一柄無形的武器般道:“你是在質問我麼,黛妮卡?我呼叫自己的龍下來救我,有必要向你解釋麼?”
“我是在問你,沒錯。你在想些什麼?你知道你做了些什麼嗎?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黛妮卡拉着銀龍之女的手謹慎地退後兩步。她並沒有像真正的帝國第一公主那樣按住短劍,而是按住了腰間的銀色連發手槍,左手還是緊握着自己的權杖。
奧莉亞端詳着那熟悉的權杖。它散發着金色的光芒,鑲嵌着華麗卻不俗豔的珠寶,鋼鐵、白金和黃金在這權杖上和諧地形成了一體。毫無疑問,那就是“武力、榮耀和富裕”共存的象徵,帝國皇權的象徵……
“強權”。就連她自己也未曾使用過。一股莫名的憤怒衝上她的腦海,讓她喪失了平日的風度。
“我做了什麼?我是被俘虜了,但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這裏是敵人的腹地,你應該直接攻擊這裏。你怎能和那些人正面對抗?龍不是這麼戰鬥的。”
黛妮卡沒想到對方居然用一套想當然的理論理直氣壯的反駁她,也吼了起來:“這裏?這裏有什麼?除了一些破輜重,什麼也沒有。這裏是他們的國家,他們隨時都能補充上這些輜重!至於參謀部,那些傢伙恐怕都加入剛纔對我的攻擊中了!愚蠢!”
她剛纔看到了她父親的招牌魔法,也知道這種規模的截擊需要的投入。以自由軍的魔法戰編制來看,營地裏還有沒有魔法師都是件很可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