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奇確實氣得夠嗆,拳頭拽得格格作響,卻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大廳帷幕後,躲在暗處的西門軒搖了搖頭,嘆息道:"皇上還真是,在上官娘娘面前就會失常,現在這模樣,哪還有平日裏運籌千里的沉靜。"
"你們吵完沒有?"一個壓着怒氣的聲音從上方響起,李耀奇這纔想起蝶舞,回過頭去,蝶舞果然沉着臉,冷冷的看着面前這場鬧劇。
"吵完了,我們夫妻先走一步,剩下的事,你們慢慢解決吧。"在李耀奇猝然站起時,蕭遙就深知這合聖門怕是有大變故了,趁着衆人皆分神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攬住上官蘭蘭的腰,往大廳外躍去。
外面,很快響起一串兵刃相擊聲,以及女子的驚呼聲。
"截住他。"
"混蛋,快攔住他。"
蝶舞與李耀奇幾乎是同時開口,說完後,又各自望了一眼,敵意愈濃。
遠遠的,傳來蕭遙的朗聲長笑:"多謝陛下一番好意,蕭遙改日再備禮相酬。"
李耀奇氣得臉都發白了,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今天就不急着佈局,結果,自己還沒走,反而提前替蕭遙清除了路障。
算了,先從這裏出去再說,上天入地,他總能找到上官蘭蘭的。
"蝶舞,我們先把這裏的事情料理了吧。"嘆口氣,李耀奇神色一正,俊美的臉浮出一陣寒意,以及...王者的威儀。
蝶舞心中暗驚:中了她攝魂術的人,竟還能清明如此!
"你一定在喫驚,爲什麼你的攝魂術會失靈,是不是?"李耀奇笑着點破她的疑慮。
蝶舞不語,算作默認。
"很簡單。"李耀奇不以爲意的說道:"因爲我,十歲就會玩這種把戲了。"
"不可能!"蝶舞神色一變,厲聲喝道:"這是合聖門的絕學,從不外泄,你生在深宮之中,又怎麼會..."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眼神慢慢渙散,目光裏,流露出一絲驚恐。
"你終究不知道什麼叫皇帝啊。"李耀奇看着她慢慢軟下的身體,含笑說道:"有句古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富有天下的皇帝,我從小就用重金購買天下武林典籍,至於合聖門的什麼絕學,也不過是藏經閣裏最沒用的一本,這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感覺,到底如何?"
"你到底想怎樣?"失去意識前,蝶舞掙扎的問道。
"你不是想當我皇後嗎?"李耀奇無所謂的說道:"我成全你,你指望挾持我,號令太虛,我難道就不能挾持你,收了合聖門嗎?"
話音一落,蝶舞頹然倒地。
"西門軒!"李耀奇笑容突斂,目露寒光:"滅口!"
廳中震驚的衆人終於意識到反抗,卻被另一羣人紛紛鎮壓。
刀劍相擊聲,嘶喊聲,血流聲,聲聲入耳。
遍地旖旎,轉眼變成了滿場修羅。
合聖門的其它人,再也不會知道自己的門主被旁人挾持,因爲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
"蝶舞,你安排在暗影身邊的人,會是誰呢?"廝殺停後,李耀奇神色自若的彈了彈衣襬,從遍地血污酒痕中緩步而出,從門口望出去,荒島夕陽正濃,落日熔金,無比輝煌。
大海上,一葉扁舟,越行越遠。
放下桅杆,蕭遙慢步走到船艙裏,上官蘭蘭正倚着窗口,望着外面的煙波浩渺,靜靜的發着呆。
"你不會真的要與我成親吧。"蕭遙輕笑一聲,靠過去坐在她身邊,也同她一樣抱着膝。
"我從不說謊。"上官蘭蘭沒有回頭,低聲應了一句。
蕭遙怔了怔,脣角的笑意更濃。
"我也不是一個隨便應承的人。"他微笑道:"若我真的與你成親,自然會一生一世對你好,不欺騙,不離棄,然而相應的,你也必須一樣,從今以後,不能想着別人,亦不能後悔,你自認可以做到嗎?"
說到這裏,他閒閒的躺下去,將手枕在腦後,若無其事的說:"你還有一個反悔的機會。"
上官蘭蘭沉默了半響,方幽幽的說:"不後悔。"
蕭遙神色未動,突然伸手捋起她散落在腦後的髮絲,湊到鼻間,深深的吸了一口。
"只望你永不要後悔纔是。"
"蕭遙...你爲什麼會答應?"上官蘭蘭突然回頭,好奇的看着他。
爲什麼?蕭遙捫心自問了一番,奇怪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理由。
喜歡上官蘭蘭嗎?不盡然,雖然對她有着興趣,想去保護她的純真,只是,他早已喪失了喜歡一個人的能力。
有些傷痕,是至死都不能痊癒的,而即使是上官蘭蘭,也不過能偶爾觸及它,偶爾撫慰他。
也許,只是貪戀那一點點撫慰吧,讓他知道,這個世上,原來還是有人值得付出真心的。
"不管什麼原因...我只是,不想讓你失望而已。"遲疑了半響,蕭遙方輕聲回答。
當她對李耀奇失望,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追問自己肯不肯娶她的時候,蕭遙自認,沒有能力去拒絕她。
保護她,便如保護曾經未被欺騙過的自己。
"對了,成親後到底要幹什麼,與現在有區別嗎?"上官蘭蘭難得的一次憂鬱馬上被一掃而空,很不恥下問的望着蕭遙。
蕭遙撲地。
上官蘭蘭忽閃着大眼睛,看着面前這個滿臉抽搐的男人,很純潔的闡述道:"貌似我什麼都不會做..."
難道要爲他洗衣做飯,爲奴爲婢嗎?
"你...你到底是爲什麼要嫁給我。"蕭遙雖然不是非君不娶,好歹他也是有身份的人,說出去的話不能當放屁,這個迷糊至極的女人,到底是她的夫人了。
所以,他有必要弄清楚她的底線。
"因爲嫁給你,就有一個人永遠不會騙我啊。"上官蘭蘭很無辜的說道。
她的動機,何其單純!
搞不懂李耀奇何至於氣成那樣。
"..."蕭遙無語了很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