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動靜,副導演趕緊跑過來,張口就是一通叫罵。
各種器官漫天飛舞。
和他比起來,李洛已經算是斯文人了!
副導演這個職務不簡單,需要幫忙導演協調整個劇組的工作,沒有點脾氣根本就壓不住,在他的吼罵下,別說剛剛在外面圍觀的那些人。
就連摔到房間裏面的幾個武行,也低着頭匆匆離開。
一般拍攝比較清涼的戲份時。
都會有相應清場。
正常來說除了參與到拍攝的人員外,其餘人等一律要離開,剛纔房間裏就只有文武兩位導演和攝影師在。
現在冒出來幾個人看稀奇。
就別說李洛了,副導演也火冒三丈。
“洛哥。”
把人罵走,副導演就跟變臉似的,憤怒的面容瞬間切換成笑臉。
事情說到底,還是他沒看好人。
也怕喫到掛落。
“嗯。”
點了點頭,李洛邁步走進房間。
裏面幾個人當然聽到罵人的動靜,但胡民凱和馬於成都沒當一回事,片場內罵罵咧咧屬於常態,要是一團和氣反而容易出大問題。
極大概率,是想坑一把資方的錢就跑。
至於坐在牀上的童雷。
有人爲自己出頭,她當然感到高興。
只是想到昨天的事情,她又趕緊板起一張臉,看都不看走進來的李洛一眼。
“做好準備。”
胡民凱示意攝影師靠近牀邊:“接下來拍李蓉蓉舉劍自盡。”
這段情節。
其實也蠻符合邏輯的。
古代女子極重名節,褲子和衣服都被宇文智及撕爛,露出大片大片的春光,這跟已經被凌辱沒什麼區別,所以李蓉蓉羞憤絕望之下。
纔會做出如此行徑。
畢竟家人父母都已經慘遭毒手,死了還是個痛快。
等童雷做好準備。
胡民凱揮下手臂,示意開拍。
這個大妹子的演技確實不錯,她先是抿了抿嘴脣,滿臉絕望地往外看去,眼珠子骨碌往下一動,彎腰抓起跌落在牀邊的斷劍。
二話不說,對着自己的肚子捅去。
“啊~~~”
童雷不僅嘴裏發出悲鳴,同時將下巴高高抬起。
攝影師往前靠近。
鏡頭懟臉拍,給她來了個大大的特寫。
這個時候也只能是拉近景,別看童雷表現得那麼慘,道具劍卻僅僅抵着身上的被子。
不能細看,細看容易穿幫。
“再來一條。”
胡民凱撓了撓下巴,搖着頭說道:“總感覺情緒有點不到位。”
“比如說?”
鬆開劍柄,童雷嚮導演看去。
她感覺自己演得挺好的,不過既然導演有要求,再拍一條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不知道對方想要自己表達什麼情緒。
這句話,把胡民凱給問住了。
可一時半會。
他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笑一笑。”
在旁邊圍觀的李洛突然蹦出一句話。
“笑?”
童雷皺起眉毛。
如果沒記錯,自己這是在自盡吧!
儘管對李洛感到不爽,但她還是投去疑問的目光,就演技這一塊,能感覺得到這個傢伙確實是比自己強,說不定有好的建議。
“也不一定是笑。”
掂了掂手中的金鐧,李洛略微思索:“但是最後來特寫鏡頭的時候,你的臉不能太擰着,需要有一剎那的放鬆又或者釋然。”
“李蓉蓉內心是很痛苦和絕望的。”
“家人被斬首示衆,自己獨留在世上,又慘遭宇文智及凌辱。”
“前面的演繹都沒問題。”
他看嚮導演,繼續分析着人物內心:“可最後我覺得需要來點放鬆的情緒,李蓉蓉這種狀況,就此一了百了,對她而言反而是種解脫。”
“啪~”
胡民凱用力拍打大腿:“沒錯,就應該是這樣,童雷你按照這個情緒來一遍。”
這幾句話,說到他的心坎裏。
其實是旁觀者清。
很多事情千條萬縷的,當事人能感覺到不妥,但說不明白怎麼回事。
有個人點一點,一切都豁然開朗。
表演很快又重複一遍,剛開始相差無幾,可來到後面的時候,童雷按照李洛所說將緊皺的眉毛鬆開,臉上帶着一絲似笑非笑。
自盡的行爲和臉上的笑意,形成強烈的衝突。
人物形象卻瞬間變得立體。
沒有任何疑問,拍的第二條直接過。
接下來。
攝影師位置後移。
李洛單手執着雙鐧撲上前,另外一隻手扶住對方光潔的後背,對舉劍自盡的李蓉蓉情急呼喊。
後者雙眼緊閉。
身體隨着李洛的動作,無力搖晃。
嘴角的鮮血,身上的紅肚兜,外加清秀的臉蛋。
讓人看着就心生憐惜。
對宇文智及的舉動,又生出幾分憤慨。
在這裏帶入仇恨,之後秦叔寶將其一鐧打死,才讓人感到爽。
“OK,可以了!”
導演聲音響起,李洛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在肚兜上不斷遊離,在外面看算什麼本事,靠近了看那才叫有滋味。
之前怎麼沒發現。
女人穿着肚兜的樣子竟然這麼好看,水潤水潤的。
“鬆手。”
童雷身子一扭,毫不客氣地將他的手擺開。
這小模樣,看得李洛心裏嘿嘿一笑。
敢情是喫醋了!
他不動聲色地鬆開手,起身向一旁走去,童雷的助理也拿着衣服給她披上。
接下來場景轉換,其實還是同一處地方,只不過在工作人員收拾後,這裏將會從李蓉蓉慘遭凌辱的房間,變成她養傷的場所。
只要換一張桌子,再略微更換佈置。
就能搞定。
工作人員忙碌的時候,演員也來到休息區等待場景變更完畢。
“你這是怎麼了?”
左右無人,李洛手指對着童雷的腰肢撓動。
要的就是明知故問。
“別動我。”
童雷不僅雙手抱在胸前,還把腦袋擰到一邊,語氣嘎嘣脆,透着那麼一股惱火。
從今天拍戲起,就一直是這幅模樣。
李洛也沒慣着。
他慢悠悠地掏出雪茄剪開,點燃之後,又翻開厚厚的劇本,熟悉接下來拍攝的臺詞。
煙霧不斷翻滾,撞到變得皺巴巴的劇本上。
人物情感之所以能拿捏得到位,靠的就是一遍又一遍的翻閱。
這方面需要下苦功夫。
女人嘛,理她的時候特別容易來勁。
要是不理她了。
反而態度變得迅速軟化。
看到李洛不搭理自己,悠閒自在地抽着雪茄,童雷氣鼓鼓地一巴掌壓到劇本上:“昨天是怎麼回事,我給伱打電話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