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疾風知勁草,突變之際的反應能力強弱,最能體現一支軍隊精銳與否。
真正的精兵,猝然遇襲之下,第一個反應應該是結陣迎敵,最大程度減少損傷、保全自己,然後再伺機反撲。
而散漫慣了,懶散慣了的金兵,很顯然,不具備這般素質。
瀛洲軍沿潞水河朔遊而來殺進中都,雖然出其不意,可自從開始攻城,到如今也有近半個時辰了,這些金軍竟然沒能組織起大規模的抵抗來。
直到瀛洲軍的炮火砸進禁軍大營,這些金兵大老爺門方纔意識到,剛剛城南傳來的不是放炮仗的聲音,而是火炮!而且還是神威無比,有若神助的超級火炮。
五百枚開花炮彈在金兵大營的正中炸開後,整個金兵大營便有方圓百餘丈的空間化成了修羅地獄,死傷多少已經沒法計數。要知道,在這種密集的炮火打擊下,很多人是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法留下滴!
這種火炮襲營,最大的麻煩還不是火炮的直接殺傷,而是隨後燃起的大火!
眨眼之間,上千道火光升騰而起,幾乎將整個金兵大營都徹底照亮。
望着火光之中哀嚎呻吟的袍澤,周遭那些暫時還沒被炮火洗禮到的金兵盡皆膽寒。
也不知是哪個,忽然回神,彪呼呼地喊出了一句“快逃吧”,結果潰敗便有如瘟疫一般,在整個金兵大營之中迅速蔓延。
期間倒是有幾名猛安謀克之流,憑着一時血勇,試圖力挽狂瀾,可隨着瀛洲軍的炮火延伸,這些猛安謀克們剛剛聚起的一點兒部隊也都相繼被打散。
僅僅一刻鐘許的功夫。整個金兵大營便已經化成一片火海。
約略半個時辰後,眼見金營之中逃出的金兵已經稀稀落落了,楊鐵心這纔開始指揮大軍有序撤退,轉向皇宮方向。
此番奇襲中都,楊鐵心的目的不在於殺死多少金兵,而是以聲東擊西之法爲山東方面解圍。如此。則重創金兵,將這些金兵嚇破了膽,其效果會比直接將對方宰了更好!
而眼下,楊鐵心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去劫掠皇宮,還有中都城的那些王公大臣。
與東西二京皇城坐北朝南的佈局略有不同,中都城內,皇宮是位於中都正中偏西南的位置。
楊鐵心所部的瀛洲軍自中都城的正南的豐宜門殺入,向北穿過兩條街坊。便可抵達皇宮的正門宜陽門。
只是由於楊鐵心這一路人馬繞道金兵大營,這才晚了一點兒。
等楊鐵心趕到皇宮外時,皇宮的兩重大門宣陽門、應天門早已成一片廢墟,沿途的宮殿院落也都基本被炸蹋,到處都是殘破的屍體。
皇宮裏的戰鬥雖然沒完全結束,可這一路已經沒有了任何阻礙,而且瀛洲軍也已經把皇宮圍了個水泄不通,基本算是大局已定。一部分瀛洲軍甚至已經開始轉移炮口。準備對付有可能到來的金兵援軍。
可惜的是,金兵的軍事素質實在低了一些。戰鬥至今,也只有幾波零零散散的金兵巡邏隊伍來到皇宮外,人數最多的,也不過三五百人。
面對這點兒金兵,瀛洲軍都沒動用火炮,僅僅是一輪的弩箭射擊。便解決了戰鬥。
見此情形,楊鐵心倒是沒再讓手下軍士在皇宮裏參合了,而是兵分數路,開始洗劫六部衙門,還有中都城內的那些王公大臣。
這廂。楊鐵心剛分派完任務沒多久,張友便已經領着一彪人馬雄赳赳氣昂昂地自皇宮內殺了出來。
和張友等人一同出來的,還有男女老少的一大羣俘虜,想來大都是宮女嬪妃皇子太監之流,只是眼下都亂哄哄、髒兮兮的一大片,很難讓人分得清身份。
倒是張友手中提着的一個身着黃袍的小老頭,此刻雖然當了俘虜,衣衫也很凌亂,可自有一股子的貴氣。
“校長,您看學生給你把誰抓來了!”
離着還有數丈遠,那張友便已經看見了衆人簇擁中的楊鐵心,急吼吼地扯着嗓門喊道。
瞟了眼那小老頭稀稀落落的山羊鬍,楊鐵心已然大致心中有數,沉聲道,“好!乾的不錯!不過,現在可不是邀功的時候,速速整理隊伍,準備撤離!”
“啊!校長,咱們這都把中都打下來了,這皇帝老兒也捉到了,咱們還撤退幹嘛?依學生之見,咱們不如就在這中都城住下,攜得勝之師掃平整個金國。到了哪個時候,校長您直接登基稱帝,學生我也可以根鎮你老混個將軍什麼的當當,那多威風!”
“哪兒來那麼多廢話!讓你撤就撤!這是命令!”
眼見自家校長板起臉來,張友縮了縮腦袋,沒敢多言。
可眼珠一轉,這小子卻把火氣撒到了手中的俘虜身上。
蒲扇大的巴掌輕輕一抖,張友就把手中的小老頭給摜到了地上。
身爲瀛洲軍校的精英,張友的龍象般若功修煉得已經相當的不俗,如今已有七層中階的功力。此刻張友雖只是隨手那麼一扔,可力氣之大,只怕已經不下千斤。
但聞“嘎嘣”一聲脆響自那小老頭小腿處傳來,可憐那小老頭僅僅發出了“哎呦”一聲慘號,便眼珠一翻,暈了過去。
此刻楊鐵心倒是沒心思理會這小老頭俘虜,僅僅大手一揮,吩咐手下把這小老頭看還有後面的那些宮女太監之流盡數看押起來,然後便開始指揮大軍,有序撤退。
畢竟多了這許多的俘虜,還有從皇宮、庫府等地搜刮來的金銀財寶、古玩字畫之類的,楊鐵心一行撤退的速度明顯比來時慢了許多。
等到衆人撤出中都城,來到潞水河邊登船完畢時,已經是又過了一個多時辰。
而這個時候,洗劫中都各部衙門的瀛洲軍也終於滿載而歸。
就在衆瀛洲兵熱火朝天地往船上搬戰利品之際,隆隆的馬蹄聲自遠處傳來。
“結缺月陣!”
隨着楊鐵心一聲號令。
原本守候在岸邊的瀛洲軍迅速出動,驅趕着一輛輛戰車,沿着潞水岸邊佈下了半個圓弧型大陣,將正自忙碌着登船的中瀛洲軍護在了正中。
後方的潞水河上,已經登船完畢的瀛洲軍也開始驅動戰船,沿着潞水河一字排開。將船舷一側的炮口揚起,直向岸邊。
這廂瀛洲軍剛剛準備完畢,是便見一道長長的火龍自遠處蜿蜒而來。
不到半刻鐘的功夫,那些騎軍便已經殺到了潞水河畔。
沒有任何的廢話和猶豫,這些騎軍蒲一趕到,便對着岸邊的瀛洲軍發起了決死衝鋒。
“開炮!”
此番下令的不是楊鐵心,而是還在岸邊指揮着搬運戰利品的張友。
因爲,這第一波趕到的金軍,纔剛剛有兩三千人的樣子。
這個級別的戰鬥。自然不須楊鐵心親自動手。
甚至就連在岸上的瀛洲軍,也不須要全部動用。
第一波攻擊,張友只動用了三十門火炮,進行了三輪齊射,便將趕來的騎軍炸了個人仰馬翻,死傷過半。
餘下的金兵見勢不妙,想要撥轉馬頭逃走,奈何剛剛衝鋒得太急。此刻想要收馬已然不及,即便有那反應快的好不容易勒住了戰馬。可卻又被身後洶湧而至的騎兵撞了個七葷八素。
就在這些金兵亂哄哄的滾做一團之際,瀛洲軍的火炮再次發威,又是一波的三輪齊射,將殘餘的金兵再次炸得死傷過半。
最後,只有寥寥兩三百的金兵僥倖逃過一劫,可也都被徹底嚇破了但。急吼吼地撥轉馬頭,一溜煙地逃得遠遠的,就連身後地上那些袍澤傷兵們的哀嚎也全然不予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