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侂冑當宰相的時候,對金國的態度非常強硬,主張對金作戰,收復失地,並恢復了早年的抗金英雄岳飛的名譽,追諡號武穆,並追封其爲鄂王。同時還削去了秦檜的申王爵位,將其諡號由忠獻改爲繆醜。
不過,韓侂冑對以朱熹爲首的理學一脈非常排斥,斥之爲僞學,並一手炮製了慶元黨禁。這其中既有韓侂冑和朱熹政見不和之故,也有朱熹本人人品不堅定的原因。比如朱熹忽悠別人存天理、滅人慾,自己卻誘拐尼姑做小妾;主張修身治國平天下,可朱熹自己擔任浙東提舉時卻貪墨朝廷的賑濟錢米,私分給自己門下弟子,卻不給百姓;霸佔別家房產,還胡亂給人羅織罪名等。
等到史彌遠幹掉韓侂冑當上丞相之後,這廝爲了拍金廷的馬屁,又命人玩了命地抹黑岳飛,直把其斥爲亂臣賊子,併爲秦檜歌功頌德。其中最明顯的一個動作,就是把秦檜的諡號又從繆醜改回了忠獻。
而史彌遠上臺後幹了另一宗的大事兒就是爲解黨禁,爲理學一派平反,並大肆啓用了一大批的理學儒士,給不夠格賜諡號的理學大儒朱熹、周敦頤、程顥、程頤、張載之流挨個追賜諡號,打算憑此拉攏理學一脈的儒生。
這個時候,喜歡玩尼姑的朱熹已經死翹翹了,不過理學一脈還是有很多大儒滴,比如真德秀、魏了翁等。
可有一點史彌遠卻算錯了,以真德秀爲代表的這匹理學儒生們雖然很痛恨韓侂冑迫害理學一脈的行爲,可人家畢竟是飽讀詩書的大儒,做人的底線明顯比史彌遠高很多!
即便史彌遠對真德秀等人有知遇之恩,可在對金國態度以及關於岳飛、秦檜的歷史問題上,真德秀等人並不認同史彌遠的卑鄙行徑。
相反。真德秀還寫文章痛罵史彌遠在與金議和過程中奴顏婢膝的賣國行徑,並憑此刷了好大一堆聲望!
就因爲這事兒,史彌遠幾次都被氣得險些吐血!
白眼狼啊!這幫自腐儒,全都他老孃的是白眼狼!
被自己親手提拔的一羣小弟給賣了,史彌遠這個氣啊,險些就氣炸了胸膛!
可偏偏史彌遠還沒啥辦法!有宋一代。理學開始發端並迅速盛極一時,可以說已經統治了大半個學術界。一旦真個得罪了理學一系,史彌遠手下可就快沒人了!
也不能說一個人都沒有,史彌遠手下原本就有“三兇”、“四木”等一大批的奸臣黨羽。可史彌遠識人的本領還是有的,知道僅憑自己手下這夥奸佞小人根本不足以掌控整個大宋王朝。
於是,史彌遠也不得不憋着悶氣忍受真德秀等人的折磨。
當然了,史彌遠也留了個心眼,那就是,堅決不給真德秀等人肥缺。轉把那種喫力不討好的苦差事派給以真德秀爲首的理學儒生。而真正的軍政大權,都掌握在了“三兇”、“四木”等這羣小人手上。比如,吏部尚書,就是“四木”之一的薛極,而兵部尚書,則是被史彌遠引爲“肺腑”的另一大奸臣,宣繒。
做爲兵部尚書,宣繒這個官當得還是比較輕鬆滴!
因爲。大宋對外無戰事!
如果真碰上有金人來犯,直接投降請和就可以了!相反。若是真個以爲自己武藝有多高,真和金國動起五把超,那才真個是官當到頭了呢!一個搞不好,還得像岳飛那般,落個全家被殺的悲慘命運。
所以, 自從當上兵部尚書後。宣繒那是真個做到了屍位素餐,每日裏,除了行賄受賄、買官賣官,這廝基本就沒幹過一件人事兒。
可現如今,宣繒卻遇到了一宗麻煩事兒。而且還是個大麻煩!
因爲,自家老大,那位當朝奸相史彌遠,也不知哪兒弦沒搭對,居然張羅着讓宣繒安排出兵山東之事!
老大一定是瘋了!山東那可是金人的地盤!出兵山東,那不是相當於狗咬了自家主人麼!
呃,話不能這麼說,老大他貴爲丞相,咱這當小弟的咋能把老大比喻成狗捏!
不過,其實意思也差不多了!
反正就是,無論如何,不能出兵山東啊!
磨磨蹭蹭了幾天,宣繒都沒把史彌遠的話當回事兒,這下可把史彌遠給惹怒了,直接讓人把宣繒從家裏給抓來,就是一通雷煙火炮的狂噴!
直到把宣繒罵了個狗血淋頭、暈頭轉向,史彌遠這纔給宣繒交代了老底兒,言道此番出徵是爲了配合皇軍,嗯,是金軍主子的平叛行動滴,萬萬耽擱不得,雲雲!
至此,宣繒終於醒悟,原來是爲了金國主子辦事兒啊!我說這史老狗咋忽然就抽風了捏!
不行!這那可是金國主子的大事兒啊!可耽擱不得!
身爲兵部尚書,出徵這種事情自然輪不到宣繒親自出馬,只需動動嘴皮子即可。
饒是如此,這事兒也讓宣繒頭痛了好幾天。
究其原因,是因爲配合金兵作戰的消息傳開之後,很多史黨之人都想藉此番出徵之機安排自家子弟去混點兒戰功啥的!
原來,在這幫奸臣眼中,金人行軍打仗那是相當的厲害,絕對屬於不可戰勝的純在。此番能夠跟着金廷一起出徵,那簡直就是去打一場必勝的戰爭,此時不趕緊出手搶功勞更待何時?
於是,三兇、四木等紛紛將自家子弟派上了戰場。
而爲了保證這些奸臣子弟們不出差錯,宣繒也非常捨得下本錢,一口氣就調集了近三十萬的大軍。
在宣繒想來,有了這麼多宋軍跟着出徵,就算山東的賊勢再猛,估計也沒可能威脅到那些二世祖的安危了!要知道,就算是二十多萬頭豬,也沒那麼容易就被人殺光滴!
不過,宣繒也並不輕鬆,因爲此番隨軍出徵的,還有一個重要人物,那就是史彌遠的侄子!
也正是因此,自打三軍出徵之後,宣繒就有些提心吊膽。
心裏難安之下,宣繒竟然罕見地,每天都到早早兵部衙門轉一圈,看有沒有什麼最新的戰報傳來。
如此連續將近一個月,傳來的消息都是平安無事的消息,宣繒這才微微地鬆了一口氣。
而且,後面的半個多月裏,宋軍都是停留楚州一帶的黃河岸邊,與山東軍隔河對峙。
就連此番出徵的金國大軍也一直縮在大清河北岸的河間府地盤上,沒有絲毫的輕舉妄動,看那架勢,似乎並沒有暴起發難之意。
“難道說,金軍不打算攻打山東了?這不大可能吧?山東地理位置那般重要,金國真麼會捨得放手呢?”
“還是說,那些金人主子有什麼其它的陰謀詭計?”
雖是文化人,可宣繒的智慧算不上有多高,想了許久沒想明白,宣繒索性便不再理會此事,繼續當自己那屍位素餐的兵部尚書去了。
宣繒不知道的是,就在宋金兩軍隔着黃河與山東軍對峙的時候,一隻船隊自琅琊出發,悄悄地渡海南下,直奔定海而來。
定海是杭州灣外一大羣島,總計有大小島嶼一千三百餘座。
當年南宋高宗趙構被金軍攆兔子一般四處亂竄,最後就乘船出海逃到了定海。
金軍都是旱鴨子,一見水就發暈。結果,就這般讓趙構就此逃過了一劫。
而趙構人也夠聰明,居然發現這定海是個絕佳的逃難場所。於是,等到趙構回到南宋重新立國之後,便把這定海之上建了行宮,打算以後在遇到這種危急情況,就再帶人往海上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