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妃在裏面?”
沈驚世原本只是路過御花園,這會兒聽到她說皇貴妃在裏面,便想着要去給自己的母妃請安,不過在離開之前,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曲無憂,略帶些遺憾地開口道:“雖然相貌上有七分相似,但感覺卻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說完就徑直越過曲無憂朝御花園裏走去,身後的一羣人也跟着浩浩蕩蕩地離開,直到聽不見身後的腳步聲,曲無憂才緩緩地抬起頭來,原本姣好的五官此時看起來卻有些許扭曲。
雖然沈驚世沒有明說,但是曲無憂剛剛纔從皇貴妃那兒得知了一個令人心塞的真相,這會兒再聽到他的話,自然明白他是將自己跟誰做比較,才得出這樣的結論,一再地被人拿來跟曲無容做比較,也難怪她會氣成這個樣子!
曲無容,你都已經嫁給那個傻子王爺了,居然還是這麼的陰魂不散,這樣的話你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這麼恨恨地想着,曲無憂快步回了自己的寢殿。
此時待在睿王府中的曲無容,還不知道自己又被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給嫉恨上了,她隻手託腮靠在窗前,認真地想着心事。
經過幾天的慎重考慮,她重新制定的復仇計劃已經大致有了個輪廓,之前一直困擾着她的該藉助誰的力量這個問題,也在那次在玲瓏齋裏偶遇沈連城之後,給了她新的啓發。
就像她之前提醒沈端朗的那樣,幾個皇子都已經成年,各自擁有了自己的勢力,如果她能藉助其中一個或者幾個皇子的勢力,讓他們父子失和甚至互相猜忌傷害,這可比她親自報復沈端朗更加令人痛快得多呢!
也是時候,讓他嘗一嘗被最親近的人背叛,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兒了!
這麼想着,曲無容心中已經有些躍躍欲試了,勉強壓下心頭的騷動,她儘量平靜地問着在院子裏打掃的金玉和良緣,“王爺還沒有回來嗎?”
“沒有呢!”回答她的是良緣。
曲無容點點頭,從窗子邊離開回到屋子裏,沈無岸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這會兒都已經是後半晌了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到底幹什麼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可以沒有顧慮地出去辦自己的事情,而不用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麼把他支開纔好。
走進內室裏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曲無容走出屋子,對着院子裏的金玉和良緣說道:“先別打掃了,你們兩個陪我出去一趟。”
“哦,好。”金玉和良緣答應着,把手中的掃把放在一邊,又去屋子裏洗乾淨了手,這才折回到她身邊,“小姐怎麼突然想要出去了?”
“有點兒事要辦。”曲無容說着,率先走出了院子。
金玉和良緣跟在她身後,看着走在前面的自家主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過了好一會兒,金玉才突然“啊”地叫了起來,“小姐,你怎麼換衣服了?”
“換個衣服而已,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的嗎?”曲無容聞言,回過頭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這樣出門比較方便,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被瞪的金玉扁了扁嘴巴,小聲嘟囔道:“怎麼說得好像要出去幹壞事一樣?”
聽到這話,曲無容的腳步頓了一頓。
她要出去做的這件事關係重大,的確是不怎麼能讓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沈無岸知道,所以她纔會趁着沈無岸不在府裏的時候,只帶着金玉和良緣兩個人出去,說起來倒真的像是要幹壞事兒一樣。
見她沒什麼反應,金玉還以爲她沒有聽見自己的話,拉了拉身邊良緣的衣服,繼續用剛纔的音量說道:“該不會是小姐要揹着王爺出去會什麼人吧?”
“還真讓你說對了。”沒等良緣開口,曲無容就先接口了,看到被她突然出聲驚嚇到的金玉,她“好心”地提醒道:“下次說我壞話的時候,記得聲音還要再小一點兒。”
金玉見自己被抓包,吐了吐舌頭不再開口。
主僕三人出了睿王府,徑直朝着天都城的西邊走去,一直快要走到城門的時候,曲無容才終於停下來,帶着金玉和良緣走進了街邊一間不起眼的茶鋪。
“三位客官想喝點兒什麼茶?”肩膀上搭着白色布巾的茶鋪老闆走上問道。
曲無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要你們這兒最好的茶,不要頭遍,二遍水要滾三回,分四次沖泡,明白了嗎?”
聽到他的話,茶鋪老闆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便恢復了迎客時的笑臉,“好嘞,三位客官請稍等,茶水馬上就送來!”說完,他就撩開布簾進入後堂去了。
金玉和良緣一直在聽着自家主子跟那茶鋪老闆說話,這會兒才終於有機會問道:“小姐,你什麼時候喝茶這麼講究了?”她們兩個做貼身丫鬟的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
曲無容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她今天並不是專門帶着金玉和良緣來喝茶的,這間茶鋪明面兒上賣茶水,其實暗地裏還坐着販賣消息的買賣,她今天來是爲了獲取一些需要的消息,當然,這事是不能跟金玉和良緣說的。
說起來,她會知道這間茶鋪還是從沈端朗那裏聽說的,剛纔跟茶鋪老闆對上的暗語也是沈端朗教她的,那時候幾個皇子爭奪皇位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很多事情沈端朗不方便親自出面,又信不過其他的人,便由她來代替這裏跟茶鋪老闆接頭,好獲取他想要的消息。
不過那已經是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曲無容剛開始並不確定這間茶鋪是不是還像十多年前那樣,所以剛纔她也只是試探了一下,沒想到她的運氣還真是不錯,時隔十多年之後,這間茶鋪仍舊做着販賣消息的生意,也爲她提供了便利。
茶鋪老闆很快就從布簾後面走了出來,將手中的茶水擺放在三人面前,然後在茶盤的掩飾下衝着曲無容做了個手勢。
曲無容點點頭,伸出手去接他遞過來的茶水,藉着這個動作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攥在手心裏的字條遞給了茶鋪老闆。
在接到字條之後,茶鋪老闆便站直了身體,像每一個普通的老闆那樣衝着三人說了一句“三位客官請慢用”,然後就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金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入口的茶水味道很淡,她經常給曲無容泡茶,當然能品出這是茶葉被泡了好多遍之後的味道,根本就不像剛纔自家主子說的那樣,“小姐,那老闆騙咱們!”
“嗯?”曲無容並沒有動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聽到她說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不好喝?”
金玉放下手中的杯子,“味道很淡,就像是沖泡了很多遍一樣,根本不是像你剛纔說的那樣泡出來的。”
“或許是茶葉的緣故吧。”曲無容自然不會告訴她真相,隨口敷衍了一句。
“咱們到底是爲了什麼專門跑到這裏來喝茶啊?”見她似乎並不在意茶水的好壞,金玉開始懷疑她根本就不是來喝茶的,“這裏既偏僻,賣的茶水也不好喝。”
她說的都是實話,這間茶鋪位於天都城的最西頭,再往前面走沒幾步就到了城門口,周圍看起來也沒什麼人煙的樣子,她們都坐在這裏半天了,都沒有看到有除了她們之外的客人上門,天都城裏那麼多有名的茶樓,爲什麼她家小姐偏偏帶着她們跑到這裏來喝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