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往往的巡邏兵,在軍機營中穿梭而過。整齊的腳步聲,有聲的配樂。
懷念夢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幾個小兵躲在一側準備偷懶。她不由衝着那邊方向額首道:“這些人爲何還不送走?”
“本來準備送還給房一賢,但奈何如今他已死,更不知該如何安置。顏將軍不敢用他們,我等便更不敢用。”劉嘉的目光順着懷念夢的方向望去,頗爲無奈道。
他們本將幾人送還,卻被皇上制止。如此一來二去,只能將他們留在營中。可惜這幾人懶惰成性,一巡邏就裝病耍無賴。若是敢稍稍動手,就哭爹喊娘擺出皇上來。
懷念夢腳步輕點站在幾人身前,躬着身望着曬着太陽的幾個賴兵好笑道:“都說這臉皮厚混的開,我見幾位臉皮都厚的刀槍不入,怎混的還不如街邊討飯的餓狗?”
“懷姑娘,嘴下留德,後輩享福。姑孃家說話別沒輕沒重,當心今後無人敢娶。”領頭男子一臉的麻子,被她一說臉色一變道。他也不敢多觸及懷念夢的黴頭,只能象徵性的反抗。
身後的幾人拉着麻子哥往後拖着,想是上次被懷念夢教訓留下的後遺症。越發的不敢聲張,懷念夢的手段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只能忍氣吞聲,以退爲進。
懷念夢冷笑的望着麻子哥,勾着嘴角道:“既然左右不肯離開,也不肯練兵。如此浪費口糧,無半點價值可用之人。恩?不如這樣吧,軍中將士練兵辛苦,你們既然也閒着無事就有勞你等爲他們打水洗腳了。回頭我自會吩咐吳副將,一個營一次。若是你們幾個洗不完,飯菜不會再供,晚上也莫要休息摸黑接着給將士洗腳。”
“懷姑娘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做人不能這般絕情,好歹也留個後路不是。”麻子哥身後的男子有些幽怨道。
他臉瘦弱不堪,小眼帶着求饒的神色,拉着麻子哥。如今他們幾個人也是爹不疼娘不愛的,被人來回推。連個落腳的地,都未有。
站在不遠處的劉嘉聽到後,忍不住笑道:“這軍營中,怕是隻有懷姑娘能製得住幾人。”
“就按照念夢的意思辦,既然送不走,就逼他們自己離開。”顏憶的目光跟着懷念夢起起落落道。
身後的寧九兒不由覺得好笑,這懷念夢整人的本事卻沒落多少。三言兩語就能將人治的穩妥,真是越發的青出於藍。何姍躲在洛歌身後,想着今後還是少惹懷姐姐的好。免得被懷姐姐惦記上,惡整一番。
洛歌雙眸裏只承載着這個地方的所有,似乎要將這些通通記在腦中。一幕幕,爲他們天機閣多儲存些資料,以便未來不時之需。
懷念夢教訓的差不多,回到幾人身前眉頭一挑道:“這軍中除了老吳與劉嘉之餘皆是朝廷賞賜之人,其中渾水摸魚不在少數。還要請小不點將那些人找出,到時我們自會將他們重編一個營。”
“懷姐姐說的是。可這裏人太多,我們家小冰說若是然召集蠱蟲,一定會引起慌亂。且需蠱蟲數量不小,小冰也要籌集一番。”何姍從洛歌身後探出腦袋,小心翼翼道。
她面上帶着笑意,將實情說明。雙雙姐姐不知是否回了滕州,若是還在京都可就不大好辦了。被發現,免不了嘮叨一番。
簡亦繁望着內場中的將士,粗略來算沒有成百也有上千。小不點的話,也在理。這裏不是玉面神教,也不是滕州。要想臨時召集那麼多的蠱蟲,是要費些力氣。
一旁的劉嘉,看着幾人爲難的模樣提議道:“不如今日就在這裏住下吧,到時夜深人靜之際。諸位便可隨意爲之,只是這度還請各位把握好。”
“如此甚好,勞煩劉軍師準備些許的房間。”顏憶轉過身對着劉嘉囑咐道。
劉嘉躬身答了是後,便匆匆離開,大概是去準備房間了。
寧九兒跟着幾人身後,四處參觀着。想着懷念夢在邊關生活的環境就是這般吧!她的目光落在懷念夢的身上,她望着懷念夢直挺的後背,一舉一動與這兵營中融爲一體。
爹若是看到這樣的懷念夢,是否也會引以爲豪。
簡亦繁反握着寧九兒的手腕,低頭望着她眉間的眷戀輕笑道:“九兒莫不是想要棄江湖而投身兵戎。”
“自然不會,我這人閒散慣了,被如此拘束豈會能適應過來。”寧九兒連忙搖着頭道。她可不敢想象如此循規蹈矩的生活,光是這份老爹給她拘束,她都受用不起。
懷念夢聞言,轉過身回之一笑道:“姨夫巴不得將你送進來,免得在外給他惹是生非。”
寧九兒翻了個白眼,實在不願搭理。她撇了撇嘴,望着前方的巡邏過的人。
顏憶輕搖了搖頭,他似乎看到曾經她們兩人惡語相向隔天和好時的場景。吵得雞犬不寧,偏生誰也離誰不得。如此相處方式,他也見得鮮少。
簡亦繁見怪不怪,跟着顏憶來到一間房內坐在桌上歇息着。
這地方還真大,一來一回沒有一個時辰怕是走過來。
寧九兒趴在桌上,打着哈欠道:“你這大司馬也不耐嘛,管轄的兵還真不少。”
“你若是去過邊關自然不會這般言論,遼闊千裏的疆土,上萬的軍隊起呼高呼聲絕對會嚇得你屁滾尿流。”懷念夢這回倒是沒半分的諷刺,她只是有些懷念。
她現在還止不住留戀。仍想騎馬馳騁一番,去感受呼嘯而過的風擦過耳邊。去瞧瞧邊關的萬里無比的風格,將萬千的心緒,一併帶過。眷戀那份肆意灑脫,又神清氣爽的感覺。
寧九兒受挫的將額頭挨着簡亦繁的肩膀,假哭道:“連這臭丫頭都開始嫌棄我了。簡亦繁,我不要活了。”
“無礙,我不嫌棄。”簡亦繁望着桌前笑聲一片的幾人,半哄半笑道。如此耍寶的寧九兒,倒是調動着這個氣氛。將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了,不再深沉。
洛歌喝着杯中之茶,嘴角的笑意不由深了幾分。不由想起先前幾人去鬥雞山時,經歷的一幕幕。尤其是在山洞中,康文神情款款的輕喚那一聲妹妹,不由捂着肚子笑得更開了些。
於是乎,大家的笑聲停了。唯有洛歌的笑還未曾停歇,就顯得有些莫名的尷尬。見狀後,大家跟着又是一片鬨笑。洛歌揉着眼角的淚,好笑道:“我至今還記得康文對簡亦繁輕喚妹妹時的模樣,太逗樂了。”
“當時若非我抱着你,怕是你早上前揍上一番了。人康文的小身板,哪能捱得住如此擊打。”寧九兒想起也不由跟着樂道。
起初她還有些蒙圈,但在康文開唱時就已然明瞭。這傢伙就是入戲太深,分不清戲裏戲外。想起康文,寧九兒忍不住抬頭望了眼懷念夢。這臭丫頭還真是有夠沒心沒肺的,全然不將那人放在眼中。想必現在都忘了康文是何模樣,哪號人物了。
可惜啊,落花無意流水有情!
懷念夢望着寧九兒意味深長的雙眸,蹙着眉直言道:“我與那戲子萬般沒有可能,別用那種神色瞧我。”
“記得就好,還以爲您老貴人多忘事,早就忘了他。”寧九兒接過簡亦繁遞給的茶杯,呵呵笑道。
兩人如此一說,簡亦繁才憶起康文望向懷念夢時的模樣。帶着幾分深情,幾分眷戀。不過對懷念夢來說,怕是在心中早已將打了康文死刑。兩人怕是天南地北,連遇上都不大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