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聚首
又是一月，四時輪轉，來到了年尾深冬時節。
雖然年關將至，但這五澤湖上，卻無半點喜氣，只有一片冷寒。
不知爲何，今年這冬，比往年更加嚴酷，更加寒冷，也更加難熬。
但無論如何，生活都要繼續，船還得出，魚還得捕。
黎明，天色未亮，阿青便走出了船艙，正好一陣北風颳來，吹得她蓑衣之下的身體一陣顫抖。
冷，很冷，哪怕她已經將能穿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外邊還披着厚實擋風的蓑衣，還是感覺身體僵硬，手腳冰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溫暖。
「這是……下雪了？」
北風之中，雪花飄來，如若柳絮一般，落在臉上立時消融，化作冰冷的雪水浸入衣物之中。
下雪了，五澤湖竟然下雪了？
長這麼大，阿青是第一次見到雪。
但她並不覺得興奮，只有一陣擔憂。
「竟然冷到下雪了，接下來怎麼辦？」
「還是先熬過這個冬再說吧，鹽跟米不夠就多喝點魚湯……」
阿青搖了搖頭，將烏篷船駛回蘆葦蕩中，點起火竈開始熬煮魚粥。
另一邊……
「十二層，圓滿了！」
小島上，竹屋中，許陽睜開眼眸，明睛照出神光，直令暗室生亮。
煉氣十二層，大圓滿境界，肉身，法力，神魂三者皆至凡胎巔峯。
再進一步，便是築基，精氣神三元相合，鑄就修者行道之根基。
三月時間，許陽便將修爲提升到了這等境地，只差一步便可完成百日築基的壯舉。
其中緣由，靈根造化之功，底蘊積累之果，都是老生常談，不必多言。
只有一點，需要提及，那就是外物之助。
三月時間，雖未找到什麼天地靈物，種田大業也未見成果，但釣魚卻有不少收穫。
靈魚不用多說，如今全在魚池裏養着，準備用來培育精怪臣屬。
主要是那些魔化的妖魚，以「黑夜叉」爲代表，五澤湖內藏了不少妖魚水怪，許陽釣靈魚的時候，這幫傢伙也來鬧窩，最後都被他給釣了上來。
這些妖魚被魔氣污染，極爲兇悍，桀驁不馴，目前根本養不熟。
既然養不熟，那就只能做熟了。
最後，這些妖魚水怪，絕大部分都上了許陽的餐桌，還有一小部分則被做成魚餌，或者拿來煉器，總而言之，物盡其用，絕無浪費。
以此爲資，三月時間，許陽不僅功行圓滿，還給自己煉製了幾件小法器。
雖然只是低階法器，完全不能跟之前的靈寶相比，但也勉強將他從「野生散修，白板窮鬼」的行列中拉了出來。
「三月已過，還有十日！」
「百日築基，不必強求，但也不是沒有希望。」
「殺人放火金腰帶，如今在這五澤湖，我也做一回劫修罷。」
許陽一笑，起身向外而去。
煉氣圓滿，便該謀求築基。
以他修行底蘊，還有此身資質，哪怕不用築基丹，自行築基的成功率也高達百分之百。
沒錯，百分之百，五行靈根堪比上品天靈，而上品天靈在凝嬰之前是沒有瓶頸的，哪怕不用丹藥，不用靈物，也能保證築基成功，結丹無恙。
所以，許陽現在完全可以直接築基。
但他不想放過靈根純化，資質提升的機會。
如此，就要想方設法謀取五行靈物了。
按照原本計劃發展，想要湊夠五行靈物，起碼要數年，乃至十數年積累。
但時局有變，五澤湖的靈魚潮，給他帶來了一個機會，一個將計劃大幅提前的機會。
那就是——搶！
如今五澤湖上，各方勢力聚首，準備瓜分靈魚，甚至爭奪魚王。
雖然這些勢力，大半都是凡俗之人，江湖武夫，但也有部分如那歷蘇紅一般，乃是超凡修者，並且看起來還頗有身家。
所以，許陽決定搶他們一把，看看能不能從他們的手裏，找到自己需要的五行靈物。
劫富濟貧這種事情，也算是他的老本行，該撿起來還是要撿起來。
只不過，搶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情。
釣魚！
不是那個釣魚，而是真正的釣魚，釣這五澤湖的靈魚王。
靈物，乃是天地造化，絕境自救之機，能夠有效淨化魔氣。
這等靈物，拿來食用，不止暴殄天物，更是自絕生路。
許陽自不會放任，他要把這靈魚王抓回去，養起來。
哪怕最後養不熟，留下來作「魔氣淨化機」使用也是好的。
此外，靈魚的出現，給五澤湖的漁民帶來太多苦難，也是時候結束這場瘋狂的鬧劇了。
對這五澤湖，許陽很滿意，已準備在此紮根發展，這五澤湖的漁民日後都會被他納入治下，是他教化傳法的對象，怎能任由他們在這靈魚潮中死傷慘重？
之前沒有作爲，是因爲實力不夠。
現在練氣圓滿，有實力有資本，自然可以做一些事情。
……
北風蕭蕭，雪花飄飄。
五澤如海，廣闊非常。
一艘艘鐵甲大船，在湖上各佔一方。
此處，已是深水湖心，下有大魚作怪，小船經受不住，唯有這等鐵甲大船才能安然無憂。
但此時大船周遭也有小船放出，一個個精壯漢子赤身稞體，手持魚叉跳入水中，不一會兒便見血水浮出，一隻只黑鱗怪魚被叉水面。
這些都是武者，精通水性的武者。
靠山喫山，靠水喫水，五澤三府各大勢力，都培養了不少精通水性的武者，爲的就是這幾十年一度，或者幾百年一度的靈魚潮，以及五澤湖內的各種資源。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正是用兵之時，哪怕天寒地凍，也難擋衆人行動，一尾尾水怪般的黑叉魚被打撈上船，時不時還有精巧的靈魚出現。
船下衆人奮力，呼喝之聲不斷，船上亦是熱鬧非常。
「靈魚無種，各類皆有。」
「這靈魚宴便是十類靈魚做宴。」
「這是青龍湯，這是鱸斑蒸，這是……」
「若非爲朱陽仙師接風洗塵，我等凡人怎有幸享這靈魚宴？」
「哈哈哈！」
筵席排開，歌舞昇平。
一身赤火紅袍，俊美不凡的青年道人朱陽坐在中央，左右圍坐着歷蘇紅等人，推杯換盞，興高采烈。
雖被尊爲「仙師」，但卻無半點仙人架子，反而一副放蕩形骸的模樣，開懷暢飲，又品佳餚。
「這味道，確實不錯！」
「仙師喜歡就好。」
「蘇紅，你也嚐嚐。」
「確實味美……」
「五澤靈魚，果然名不虛傳，就是不知道那傳說中的靈魚王是何滋味。」
「靈魚王？」
賓主盡歡，談笑開來，很快便到關鍵話題。
此時，朱陽眼神一凝，隨即抬手起身，不顧衆人驚異目光，向身邊的歷蘇紅說道：「大興山道友前來，爲師前去拜會一番，你等自便！」
說罷，轉身化作一道赤光，直向一艘大船飛去。
那艘大船，停於湖上，船頭可見龍紋標識，透露不凡威嚴。
赤光縱來，落入船中，現出朱陽身影，向一名男子拱手說道：「江寧散人朱陽，見過大興山道友，不知道友尊號？」
男子青年模樣，神情冷漠，猶若北地寒冰，隱透孤傲：「大興山宇文傑！」
「原來是宇文總管！」
朱陽施了一禮，言語雖然恭敬，但卻不卑不亢。
男子身邊，又見一名女子，一身大紅宮裝，也是豔麗非常。
不同宇文傑冷傲姿態，女子打量着朱陽，隨即嬌聲媚道：「原來是朱陽的道友，早就聽聞江寧府厲家供奉了一位煉氣士，三府五澤之中少有敵手，有金丹之姿，如今一見，果然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