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濛濛大雨似乎已經遮住了老天爺的眼睛,讓他對這一方水土上所上演的一幕幕人間慘劇視若無睹。
雅加達,傳說中的黃金椰城,此時宛如成了一座人間煉獄。閃動的火光伴隨着聲聲慘叫,在黑夜的街道裏處處可聞。從車窗的兩邊,不時能夠看見一些印尼人,冒着傾天大雨穿梭於街道兩旁的店鋪。在一聲聲玻璃碎裂聲中,印尼人好象發了瘋似的闖了進去,肆意摧殘着他們所能看見的一切物品。
而這些商店,大多數,都是掛着印尼語和中國字兩種文字招牌的華人店鋪。
“混蛋!”坐在駕駛座上的何家仁咬着牙,憤怒的捶了下汽車的儀表盤。
怒髮衝冠,憑欄處。抬望眼,仰天長嘯。不知爲何,我忽然想起了這曲千古名詞,嶽武穆的滿江紅。看着同血同宗的同胞在自己眼前被那些爪哇人凌虐,自己卻無能爲力,那種刺進心中的痛,是那樣的難受。那一聲聲同樣是用中文喊出的求救聲,一下一下的刺疼着我薄弱的耳膜。
我死死抓着褲腿,眼中竟然溢出了淚水。我竟然流淚了,我竟然爲了這些素未謀面,豪不沾親帶故的人流淚了。就在不久前,還有人拿我那隻有四分之一的血緣取笑,調侃着我的非正宗家世。
可是我心裏卻是非常的清楚,我。還是黑髮黃膚黑眼睛,只要我地血脈裏還存留着一分炎黃血液,我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國人,是龍的傳人!我應該有一個身爲華夏子孫的覺悟,也終於準備好了。
“停車!”我擦拭了下躺在膝上的ak步槍,向着何家仁大聲低吼道。
“凌雲,你瘋了??”何家仁差點鬆開了手中的方向盤。難以置信的向我罵道:“你也不看看這裏是哪裏!香港?大陸?老兄,拜託你清醒一點好不好!這裏是印尼。是雅加達,而且我們剛剛從一班軍人手中逃出來。你以爲憑着你那兩下搞定了一兩個軍人,我們就可以橫着在印尼地大街上走路?老大,我們現在是在跑路!就算你不爲自己,也該爲允珍着想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說道:“停車!”
“!”何家仁猛的撓了下頭皮,回頭對着允珍喊道:“小珍。你也說一下話啊!凌雲已經失去理智了,天知道那班軍人是不是正在我們後面窮追,他現在還有空管閒事,小珍,你倒是說下話啊!小珍!”
允珍輕輕摸着已經在她懷中睡着了的小女孩的腦袋,靜靜看着車窗外所發生的一幕幕血腥場景,牙齒緊緊咬着上脣,甚至連嘴脣都咬破了。一絲殷紅的血絲緩緩從她的嘴角溢出。在白皙地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你們都瘋了,都瘋了!”何家仁大吼了一聲,狠狠踩下了剎車。
警車停在了路邊,不遠處,一班人正蜂擁着闖進一家掛着紅十字的中醫診所裏,從裏面傳出了幾聲女子的尖叫聲。
我鑽出車門。向着車裏喊道:“我進去,你們先留在這裏,我們的何大公子你就呆在這裏,好好保護允馨”我忽然停住了帶着揶揄的話語,因爲,此時那位何三公子已經站在了車門外,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裝備。看架勢,他應該是想要和我一同進去。
聽到異樣,何家仁向着我翻了下白眼,翹了翹嘴脣:“凌雲你還愣着幹嘛?不是要進去救人嗎。怎麼。現在怕了?!別以爲只有你自己是個英雄,什麼事情都在允珍面前充能。告訴你,我何某人也是中國人!”
“嘿嘿!”我乾笑了兩聲,將身上的ak卸了下來,扔到了正要打開後車門鑽出來的那個大漢地身上。“大哥,你身上還有傷,而且這裏也需要一個人來保護兩個女孩子。這槍你會用嗎?”
大漢很是利落的將槍接住,用很是嫺熟的動作卸下彈匣看了看裏面的子彈,裝彈拉保險栓,又湊到眼前瞄了下,接着肩帶一甩掛在了肩膀上。
我和何家仁同時傻了眼,這動作,這姿勢完全就是個受過標準軍事訓練的,靠,我們這次還真走了眼。
大漢向着我們點了點頭,很是憨厚的笑了笑:“請你們放心,我以前是僱傭兵,後來由於受傷退了役。雖然現在不能和人家打肉搏,但是拿拿槍還是可以地。這位小姐的安全你們儘管放心。”
看來這也是一個很有故事的人,既然沒有了後顧之憂,我向着何家仁點了點頭,大步向着診所奔了過去。
將要跨進診所大門的時候,何家仁從身後追上了我,將一柄手槍遞給我。“凌雲,我這裏還有一柄手槍,你先拿着。”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你別誤會了,我只是不想小珍再傷心下去,今天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有什麼意外發生了。”
我笑着搖了搖頭,雙拳對擂:“放心,對付這班印尼人,用拳頭就夠了!”
“啐!”何家仁向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鄙視的看着我:“你就能吧!”
我們衝進診所裏,只見大廳裏一片狼籍,長長的中藥櫃倒在了地上,藥材灑了一地。紛亂的黑色腳印在白色的地板上不斷延伸着。
“啊!”一聲尖叫從大廳地走廊中傳了出來。
“這邊!”何家仁大喊了一聲,搶先衝了過去。
靠,剛纔在車裏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我撇了撇嘴。快步跟了過去。
走廊地兩邊,分佈着幾間病房,聲音是從最末端地房間裏傳出來地。
何家仁搶先一步趕到了房間門口,向着天花板扣動了扳機,衝裏面大喊道:“全部都給我不要動!”(汗,爲了敘述方便,我直接就把印尼語翻過來了。那個。諸位大大也就容許我犯這樣一個小小的錯誤吧!阿門!)
槍聲乍起,裏面的聲音爲之一靜。
我連忙三步並做兩步。擠進了房間。這是一間佈置簡約的病房,小小的空間裏擺着兩張鋪着白牀單的病牀。此時地兩張病牀上,四個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被七八個大漢用手按着,制服凌亂,不過還好還沒進展到最關鍵地地方。
看到這種情形,我不禁在心中大罵,這班禽獸。真的是飢不擇食,竟然連那個穿着醫生長褂很明顯已經是五六十歲的老女人也不放過,靠你們對護士有臆想我可以理解,但是連老婆婆也禽獸至如此,實不可恕也!
何家仁晃動着手中的槍支,很是意氣分發地大喝道:“你們,馬上給我靠牆站着。脫下身上的衣服,用手遮住眼睛。快點!”
那些印尼大漢彼此對看了眼,有些猶豫的離開了病牀。
我連忙跑到病牀前,對幾個還在疼哭的女人說道:“我們是中國人,快點整理一下你們地衣服,離開這裏!”
女人們停止了哭泣,哆哆嗦嗦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破爛不堪的制服。對於這不堪的情景。我只好抬頭研究起了天花板上的花紋。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在我的身後有一個急促的呼吸聲。接着,傳來了何家仁的大喝:“凌雲,小心!”
事發突然,也來不及我多想。我連忙一個手肘向後擊去。“蓬”我感到手肘似乎擊中了一個柔軟的東西,接着一聲悶哼從身後傳來。
我轉頭一看,一個印尼人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來。我一把抓住了他地頭髮:“我這一生,最討厭有人偷襲!”我管他是不是聽的懂中文,提着他的頭髮,衝着他的腦袋就是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