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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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海棠院出來,夢心便將冬雪和晚晴都遣了回去,自己一個人獨自前往聽雨樓。
大少爺在她出門之前,早偷偷帶着德榮飛也似的搶先回屋,夢心進來時,他正拿着一本史書,搖頭晃腦地低頌,忽然見她進來了,他一瞥眼睛,德榮立時會意,面色怪異地笑笑,低着腦袋下去了。
“怎麼,大少奶奶這會兒居然有空來我這兒了?我怎麼記得若不是今日爺去找你,爺都已經有十來天沒見你人了?”羽揚不動聲色,眼睛都沒離開書本一下,只開口問她,“都安排好了?她人呢?我聽說,今兒大少奶奶在院子裏站了一個下午,可是想明白什麼了?”
夢心微抬了眼看他,神色有些複雜。她還沒想好究竟要怎麼跟他說,剛剛發生的事兒。實在是太過奇怪,要不是她發現了那帕子上所繡得圖着實不對,只怕此刻她早就把冷清月給送來給他了。
“大少爺,你……你今晚還是,還是別讓冷姑娘伺候吧……”夢心才說了半句,就見羽揚面色怪異地抬了頭看她,她立時沒了膽子,忙又加了一句:“要不,要不我去讓冬巧妹妹過來,大少爺,你說行……行不行?”
“不行。”話音未落,就被羽揚清冷的聲音打斷,“你不是沒意見的嗎?怎麼,站了一下午,居然站出意見來了?”
他就知道,這個女人絕對不會跟他實話實說。要不是剛剛自己也在一旁聽見了整個事情的過程,現下還不知會以爲她想幹什麼呢!他實在是不明白,怎麼跟她說話,就這麼費勁呢。他自認自個兒說話已經夠七拐八彎的,但今兒聽她和冷清月那番對話,才發覺自己的妻子纔是真正的箇中高手!
挑眉,嘴角上揚,大少爺將身子往左邊挪了挪,拍拍塌邊:“過來。”
夢心僵了一下,又抬頭看看他,實在是不想過去。但大少爺緊跟着咳嗽了一聲,她一個哆嗦。到底挪着步子過去坐下,一把就被他擁進懷裏:“怎麼,你既然這麼晚過來找我,自然是有話要說,如今見到我,怎麼又不說了?”
“我……”夢心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卻不敢看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大少爺!”她抬了眼,忽然有些着急,“我不知道你究竟發沒發現,咱們這後院,有些人,有些人她們……哎總之,大少爺,算我求你了,您去找冬巧妹妹吧好不好?別找冷姑娘了!”
找李冬巧?嘿!可真虧她想的出來!
若是哪天她忽然發現,這李冬巧比冷清月也毫不遜色,不知她又會作何感想。羽揚半挑了眉,似笑非笑的,將右手從她腰後身去。左手則將書放下,轉而去摸她腰間的荷包——他送她的荷包。
“怎麼?大少奶奶還對上次她推你的事情耿耿於懷?還是你其實另有原因?恩?”他說着,忽然冷了臉,“不要試圖欺騙我,你該知道的。後院之事我雖然從來不管,但不代表我是瞎子什麼都瞧不見!怎麼樣,白夢心,你要不要跟我說實話?”
“我……”她又被卡住了。她也覺得煩心,甚至覺得害怕,但她卻根本不知該如何措辭還能做到最好。不說如今冷清月最爲得寵,根本沒必要去害大少爺,就算那個帕子,只怕也根本成不了證據,只能說是她太過多疑。
其實今日她之所以會忽然對冷清月那樣說話,也不過是想要試探她罷了。下午的時候,大少爺如此震怒,最後甚至將那半盆子燙水都潑到了她的身上,讓她到現在都覺得還有些疼,她根本不敢再違揹他的意思。
站着想了一個下午,她不是沒有想過,也許他原本並不是想納冷清月爲妾,只是因爲自己做了什麼讓他生氣的事兒,他才又做了這個決定。
但如今既已如此,她實在不想再鑽他設下的圈套,弄個嫉妒之名在身上,因此快到傍晚的時候,她鎮定心神,喝了碗薑湯就準備過來海棠院請人。雖說冷清月她們這些女孩子都是以侍妾的名義送進來的,但真正收房。還是得她這個大少奶奶說了算。
他願意成全她的名聲,那她就也如了他的願。
誰料剛走到海棠院外頭的迴廊上,卻忽然看見一個穿着小廝衣服的人,鬼鬼祟祟從院子裏頭出來,一路東張西望,躲閃着往外跑。她開始倒也沒想到別的,還以爲是這小廝犯了毛病,偷主子的東西,這樣的事兒在家裏也不是不曾有過,她沒多想,便讓晚晴過去拿人。
別的事情可以姑息,這做賊偷主人的東西,可不能養着。否則小偷變大偷,遲早要鬧出麻煩來。
本來拿了人也就罷了,誰知那小廝一見了晚晴,撒腿就跑,動作奇快,竟連略有幾分三腳貓功夫的晚晴都未能追上,倒是慌亂之中,又急着逃跑,結果掉下一塊帕子來。
既然是從海棠院出來的,那自然就是冷清月的無疑。她忽然想起自個兒還答應了大少爺,要給他繡個帕子。如今忽而見着這個,一時有些發呆。
深藍色,自然是大少爺最喜歡的,所繡之圖亦是水墨山水,自然也是大少爺喜歡的。看來懂他的,並不是只有她一個。
只是這人行事實在怪異,既然是送給大少爺的,何必這般鬼鬼祟祟?她心下疑惑,不由仔細朝那帕子細看。一輪紅日,雪景很美,不得不說冷清月的女紅確實極好。就連天上正落下的雪花……雪花?
不對。
而下方則是四朵瓊花。四朵?瓊花?!不對,更不對!
夢心說不出緣由,也搞不清這亂七八糟的圖究竟是何意義,她微定了心神,也不讓晚晴再去追人,只將帕子塞進了懷裏,讓冬雪和晚晴到了地兒,只管掛着笑,別的一概不用多問,這才發生了方纔在海棠院的那一幕。
本來以爲只是自己多心,誰知冷清月被那般一逼,竟然真就逼出了狠話來。她那麼緊張那方帕子,爲什麼?最後又說別壞她好事?看來,事情並不像當初她所想象的那樣簡單了。
她自入南宮府以來,從來只管後院之爭,旁的事兒一概不管。有時候她也知道如今朝堂上風雲變幻,但那些畢竟是男人家的事情,她一介女流,即便對什麼事兒有看法,也是絕對說不得的,再說,大少爺精明如斯,不可能她想到的,他卻想不到。
但今天,她卻有些猶豫了。那個帕子,肯定不是送給大少爺的!那麼那個逃跑的小廝究竟想把東西往哪裏送,送出去又是想要做什麼,這些就比較值得商榷了。
大少爺每日忙着和世家結交,和皇族交好,屋裏還有一幫子的女人每天爭風喫醋來煩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發現這個問題。這兩日他實在是寵愛冷清月,否則也不會要她侍寢。若是這個女人存了什麼壞心,那到時候……
來聽雨樓的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該如何向他解釋。萬一自己說了,他卻不相信,甚至覺得她是在污衊他的寵妾,那該怎麼辦?
但現下他忽然冒出這麼一句來。她忽然又有些喫不準。連她都發現了冷清月的怪異,大少爺真的沒發現?甚至她忽然想出一個問題來,他今日過去聽竹樓想跟她商量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