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河’監獄,二層牢房。
狹小的囚室裏圍滿了人,燈光師、錄音室、攝像師等等的工作人員,再加上林克這個導演在內,七八個人圍在攝像機旁邊,肥胖的卡爾艱難的斜靠在雙人牀的牆壁上,手中的攝像機很穩。
雖然有冷氣,但是每個人還是熱的滿頭大汗。
這一場戲是第二集當中犯人暴動,t-bag的‘女友’被殺之後,主角邁克爾.斯科菲爾德靠坐在地面上磨螺絲釘。
林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渾身上下都快溼透了。
扮演主角的米勒坐在地上,等待着林克的指示。他身上囚衣滿是‘血跡’,兩個化妝師圍着他,在他額頭上噴了幾滴水,又稍微補了補妝,這才退下了。
看到化妝師離開了,林克這才衝着他說道:“米勒,這場戲可能對你來說比較難,不過沒關係,我相信你可以的。”
一邊說着,林克還衝着投以鼓勵的微笑:“我說過,邁克爾.斯科菲爾德這個角色,不怎麼需要演技,但是這場戲不同。我需要你表演出那種驚慌失措,因爲你剛剛看到一個人死在了你面前,他臨死前還要你救他,但是你無能無力,懂嗎?”
米勒微微的點了點頭,眉頭微皺,像是在努力理解林克的那句話一般。
“哭!”林克忽然冒出一句話:“很簡單,你努力讓理解哭,想象着以前你遇到的最痛苦的事情。”
“我試試。”米勒好像沒有多少信心。
“嗯。”林克點了點頭。對着卡爾說了幾句,然後一揮手,整個囚室頓時靜了下來。
“action!”
隨着林克的一聲落下。米勒開始表演起來。他弓着腰靠在牆壁上,眼睛微微的閃爍着,嘴巴微微張開,在配上化妝師剛剛在額頭噴的水霧,讓林克不由得點了點頭。
然後,米勒開始去嘗試讓自己去哭,但是怎麼也哭不出來。憋的整張臉都紅了。
“cut!”
林克皺着眉頭從叫停了,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在思考着什麼。
米勒卻顯得有些緊張了。因爲他已經ng好幾次了。尤其是看到劇組成員一個個不斷擦汗的動作,讓他不由得更加難受了。
林克忽然停下腳步,蹲在了米勒的身前,衝着他笑了:“你小子好像有點緊張啊?”
米勒苦笑着點了點頭:“看到大家都因爲我一個人而受罪。我心裏也不太好受。”
“沒事。”林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知道《行屍走肉》的男主角在一幕戲裏ng過多少次嗎?”
米勒搖了搖頭。
“47次!”
“這麼多?”
米勒不敢置信的長大了嘴巴,抬手就想擦一擦額頭的冷汗,但是馬上又停止了這個動作,表情也變得怪異起來了。
“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爲我不想看到你太過緊張。”林克慢慢的說着:“還有,你好像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剛剛讓你哭,不是要讓真的哭出來,而是用‘努力去哭’這個這種狀態和心態。來表達主角現在心境。”
看到米勒顯然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林克微微搖了搖頭:“你不需要理解我的意思。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可以了。”
“好吧,那我再試試。”
米勒說到‘試試’這個字眼的時候,連語調都有些變低了,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嗯。”林克一邊站起身來,一邊說道:“努力去營造自己的心情,努力的想自己遭遇到最悲慘的事情,記住這兩點就好了。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看到米勒點頭,林克也再次走出了鏡頭範圍,衝着卡爾打了個手勢。
米勒坐在地面上,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哭,努力的哭,努力。”
到最後,米勒真的哭了起來,眼睛裏淚水嘩嘩的往外流,然後剛打算繼續表演,卻馬上又聽到林克的笑聲傳了過來:“很好很好,現在擦乾眼淚。”
米勒剛剛纔被腦海裏悲慘的記憶弄的很傷心,卻聽聽到林克笑的嘿嘿的,頓時讓他陷入了一種‘欲拒還迎’的狀態。
“你搞什麼鬼?”米勒一邊擦着淚水,一邊衝着林克叫着:“我正在表演呢,你幹嘛打斷我?”
林克依舊笑的很開心:“我剛剛難道有喊過action嗎?”
米勒一愣,這纔想起林克剛剛還真沒有喊過。
卻見林克忽然急促一聲低喝:“停,不要動,就是這樣。”林克瞪着眼睛衝着米勒喊着:“很好,現在你這種表情就是我想要的,現在繼續表演,action!”
林克一連串的快速發聲,讓米勒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聽到他口中的‘action’的時候,卻開始繼續開始表演了。
他的眼睛還含着淚花,臉上有未乾的淚跡,拿着毛巾狠狠的擦了擦衣服上的血跡。
然後拿起那根螺絲釘慢慢的磨了起來
“cut!很好,不要動。”
林克說完之後,也顧得上說別的,急忙讓卡爾從牀上下來,指着牀底說道:“爬進去,下一個鏡頭從這裏進行拍攝。”
卡爾一邊擦着臉上的汗水,一邊揉着發痛的肩膀,臉上苦笑着:“小老闆,你覺得我這身板能爬進去嗎?”
林克有些着急,因爲米勒現在狀態十分的珍貴,他並不知道米勒下一次還能不能表現現在這種‘完美的表情’,只好一把從卡爾手裏搶過攝像機,自己從牀位拍了進去。
其他人一看林克竟然親自上了,急忙紛紛勸阻。
“導演,還是我們來,你是導演啊,怎麼能幹這種事情呢。”
“是啊小老闆,還是我來吧,我感覺我能行,努力擠進去就行了。”
劇組成員紛紛圍了過來,不斷的勸着他,卻見蹬了蹬腿,從牀底下面喊了一聲:“別吵,都給我安靜。”
林克這一聲大喝,頓時所有人都不敢在說話了。
米勒同樣驚訝於林克這種不要命的架勢,他竟然真的親自趴在了牀底下,這讓米勒不得不佩服他的敬業精神。
“我必須得好好演,不然太對不起林克的信任了。”
米勒暗暗發誓着,卻聽牀底下傳來林克的聲音:“米勒,現在開始磨那根螺絲釘,action。”
整個囚室裏靜靜的,似乎連喘息聲都聽不到。只有米勒手拿螺絲釘摩擦地面的聲音在迴盪着
當這一幕戲拍完之後,林克也渾身弄的髒兮兮的,整張臉混着汗水和污漬,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是劇組裏的所有人都笑不出來,尤其是看到林克還在笑的時候,每個人的心裏都升起一股奇怪的感受。
“哈哈,米勒你剛剛的表演非常好,非常非常的讓人滿意。”林克一邊胡亂在臉上擦着,一邊拍着米勒的肩膀說道。
米勒望着林克那張越來越滑稽的臉,卻狠狠的點了點頭,他表情鄭重的說道:“我突然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麼了?”
林克一邊接過卡爾遞過來的毛巾,一邊隨口問道。
“我突然明白你爲什麼一定要讓我紋身,而不是在身上貼畫了。”
林克拿着毛巾擦臉的動作僵了一下,盯着米勒的眼睛看了許久,慢慢的嘴角有了一絲笑容。
“那就好,我還準備在《越獄》開播的時候告訴你呢。不過,既然現在就已經明白了,那倒是說說看,我什麼非要你紋身,而不是貼畫呢?”
米勒有些嚴肅的開口說道:“責任!”他同樣盯着林克的眼睛:“是責任,你想讓我明白這兩個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