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格的拒絕太直白, 周遭的人都看向了白宗昀。白宗昀眼裏只有姜格,這麼多年來,他的眼裏都只有姜格,孤冷的,獨一無二的,骨子裏都透着清高的姜格。
他仍然是笑着的, 絲毫不因爲她的拒絕而感到尷尬, 只要姜格肯跟他說話, 他就是高興的。白宗昀狹長的眼角微彎, 眼睛裏帶着些促狹,道:“這麼晚還喫飯,你不怕胖嗎?”
姜格回答:“我餓。”
白宗昀笑出聲來。
姜格沒和白宗昀囉嗦, 轉身去休息室。白宗昀也沒再說話, 跟着她一起走了。兩人離開競拍禮堂後, 安靜肅穆的禮堂瞬間炸鍋,大家討論着這一幕,再看向留在那裏的李思辛時,眼神裏又帶了些可憐。
姜格走得快, 白宗昀就不緊不慢地跟着,等到了休息室門口,季錚已經在那裏等着了。姜格走到了季錚身邊叫了一聲“阿錚”時,白宗昀神色裏的氣定神閒一頓。
白宗昀人比較混,從小就在人堆裏混,別的本事沒有, 倒是擅長看人。在姜格第一次領着季錚來time酒吧的時候,他就看得出這個保鏢和平常保鏢不同。他氣質裏帶着矜貴、銳利、平和、強大,幾種完全不搭的氣質,卻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人的氣質是後天修煉的,從氣質可以看得出身份,季錚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一個保鏢。他有另外的身份,他查不到。
姜格出來叫他,季錚輕應了一聲,看到她身後的白宗昀,他也禮貌的微一點頭。
白宗昀眼皮一垂,算是回應,姜格將他無視到底,和季錚匯合後就要往停車場走。白宗昀趕緊攔在了她的面前,恢復了他往日的無賴。
和姜格在一起就得無賴,你要指望她跟你主動那根本沒門。白宗昀攔住姜格後,姜格眉頭一蹙,抬眼冷冷地看着他,語氣冰涼。
“讓開。”
白宗昀不以爲意,笑着道:“你還生我氣呢?”
周圍時不時有人經過,白宗昀倒是一點面子都不要了。三個人在休息室旁的走廊,來往倒沒什麼人,姜格沒看白宗昀,只道:“沒生氣。”
白宗昀不解,問道:“那你幹嘛不拿我給你的鑽石?”
姜格反問:“我爲什麼要拿?”
“哎,我這是跟你賠禮道歉呢。”白宗昀解釋:“你看當時我不是犯渾,把你資源給搶走了麼。我現在覺得挺對不起你的,就給你買顆鑽石賠罪。”
姜格道:“我不要。”
她話音一落,白宗昀看着她,問:“姜格,我們還能做朋友麼?”
白宗昀的最後一句,收起了他平日吊兒郎當的腔調,姜格從他的語氣裏,聽到了他少有的認真。
姜格抬眼看向了白宗昀,白宗昀看着她,眼睛裏隱藏了一絲緊張。
白宗昀認識了姜格5年,他從國外讀書回來,去爾嘉傳媒的第一天就看中了姜格。她那年還不滿20歲,扎着高馬尾,高挑颯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裏帶着與她年齡不符的冷漠與疏離。
第一眼的印象總是膚淺的,那時候他只認爲姜格是個漂亮的女演員,有一副冷豔的皮囊,對她也比對別人稍微上了那麼一點點心而已。而隨着接觸日久,他才品到了姜格的味道。
從小就生長在富貴之中,白宗昀本身就被賦予了其他價值。白家獨子,爾嘉傳媒太子爺,小白總,家財萬貫,資源大佬……但偏偏姜格是看不到他的附加價值的,他想泡她,但他給她的她都不要。他覺得索然無味,認爲她裝清高,不屑於上她的當,卻又放不下又去找她。這樣幾番來回,他才知道姜格不是裝的,她就是那樣的。
她看不到他的附加價值,他也少有的對她付出了他的赤誠,兩個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親密的關係,只是普通平靜地相處着。人人都道他寵姜格,其實姜格也很寵他。她能察覺得出他是真心交她這個朋友的,所以對外人冷漠疏離的姜格,只要他的要求不是太過分,姜格基本上是默默答應的。。
以前沒有鬧翻的時候,姜格是把她當朋友的,這既讓人開心,又有些可悲。
姜格看着白宗昀,最後,她語調平淡道:“我們本來也沒什麼矛盾。”
因爲認識時間夠長,所以夠了解。在姜格這裏,肯這樣說已經代表與他和解。白宗昀今天要求不高,姜格不再不搭理他了就行。至於其他的,他再慢慢進行。
白宗昀笑起來,抬眸看了季錚一眼,道:“你說沒有咱們就沒有,那鑽石……”
姜格:“不要。”
白宗昀:“……”
和姜格分開,白宗昀收起了心思,拍賣會聯繫他登記信息,他去的時候,看到了等在那裏的李思辛。
她坐在座位上,眼梢依然畫着上挑的眼線,看到他後,眼底浮了一層涼薄與清冷。對上他的視線後,她冷漠地將眼神瞥向了一邊。
工作人員示意白宗昀登記,登記完以後,工作人員問道:“等鑑定結束後,拍賣品會寄送給賣家,是寄到姜小姐家嗎?”
“她不要。”白宗昀語氣平平,簽完字把筆放下後道:“寄到我家給我媽玩兒吧。”
工作人員禮貌地說了一聲“好”,說完以後,抬眼看了看李思辛。拍賣結束,拍賣會要留賣家信息,但白宗昀出去追姜格去了,沒辦法只好留下李思辛。
從到這個房間開始,李思辛就一直沉着臉。她的人設向來是人淡如菊的溫婉人設,突然這樣陰沉沉的,還是有些可怕的。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沒敢去說什麼。要是你男朋友拍了一顆十幾克拉的粉鑽,不但不送自己,還送了自己的對家,你也肯定氣到不想維持自己的人設。
白宗昀說完以後,工作人員離開,房間裏只剩了白宗昀和李思辛兩個人。白宗昀看了一眼李思辛,道:“走麼?”
“啪”得一聲,李思辛將手袋扔到了桌子上。
“白宗昀,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她平時都是柔聲細語的,和他在一起後,也是清冷淡漠的,突然這樣放大聲調講話,還有些刺耳。白宗昀眉頭微挑,狹長的眼睛裏浮上了一層冷漠與不耐。
他轉眸看向李思辛,神色淡淡,反問:“我爲什麼把你放在眼裏?”
李思辛還是漂亮的,她是杏眼,眼尾眼線畫上去後,確實挺像桃花眼的。但這雙眼睛和她的五官不太搭,桃花眼太妖媚了,她太普通了。
兩人若同爲花瓶,擺放在那裏供人觀賞,姜格會打碎自己,衝破枷鎖,成爲藝術品,而李思辛只會效仿她,在身上畫幾條裂痕而已。東施效顰,畫皮不畫骨。真的和假的區別在哪兒?真的越看越能發現她的魅力,假的越看越能看出她蹩腳的僞裝。
白宗昀已經玩夠了這個遊戲。
男人無情的一句話,像是一把尖刀割開了她的心臟,李思辛憤怒的情緒甚至放空了兩秒,她看着白宗昀,眼眶通紅,牙根咬緊,道:“白宗昀,你別忘了你當初怎麼追我的!”
白宗昀神情不變,也不屑於與她多兜圈子,他垂眸乜着她,道:“你因爲什麼被我看上,我們兩個心裏不都清楚麼?你和我的牀伴並無本質不同,不過你比她們多花了心思取悅我,我被取悅了,也對你多花了些心思罷了。”
李思辛雙眸微睜。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模仿姜格,她利用他得到了《赤紅》的資源,他也利用她來刺激姜格,並且從她身上獲取從姜格那裏獲取不到的服從和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