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就在耳邊, 低沉的,沙啞的,像春日最溫暖的風,安靜的吹進了她的耳朵。窗外陽光柔軟,姜格的臉頰被曬得發燙,她蒼白的臉色漸漸透了粉色, 還有耳垂也紅潤了起來。
她被季錚的氣息包裹, 溫柔的安全的, 她緊繃的精神舒展開。手臂被季錚抓住, 姜格束手就擒,她眼睛明亮的點頭,說:“我不叫。”
季錚淺淺一笑, 鬆開了她的手。姜格身體溫暖過來, 她雙腿舒展開, 側着坐在了季錚的腿上。她仰頭看着窗外夕陽下的海面,雙腿垂下去,季錚的腿比她的腿長,姜格一雙小腿懸空於地面, 輕輕的搖晃着。
季錚後靠在沙發上,雙手搭在她的身側,謹防她保持不了平衡歪下來。姜格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放鬆了下來,她眉心舒展,陽光下下頜線的線條都是柔軟的。
季錚在有意識的引導她控制情緒以後,姜格在他身邊時, 會表現出這種放鬆的姿態來。最近一段時間,姜格的精神和情緒都控製得很好。他以爲他在循序漸進地幫助她緩解,但其實他只緩解了皮毛。
姜格心中有一根刺,他的緩解只能讓她暫時忘了那根刺扎着有多疼,並不能把那根刺拔出來。他想伸手去拔那根刺,就要知道那根刺到底紮在哪兒。
陽光把她白皙的臉龐照得有些透明,甚至連皮膚上的小絨毛都照了出來。姜格是個很漂亮,很努力,很堅強,很可愛……可以用所有褒義的詞彙來形容她的女孩子。如果沒有那根刺,她就不會是那個暴躁易怒、鋒利敏感,讓人望而卻步的姜格,會是神采飛揚的姜格。
她會比現在要開心快樂,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只蜷在他給她製造的小空間裏表現出現在這種輕鬆快樂來。
姜格正在發呆,她腦子裏什麼都沒想,小小的更衣室內只有她和季錚,她喜歡這種封閉起來的獨處感,空氣中都透着絲絲的甜。
“姜格。”季錚叫了她一聲。
姜格側過臉,垂眸看着他,季錚的眼底清黑一片,他神色平靜,沉默半晌,問:“蔡紀跟你打電話說了什麼?”
姜格眼中的神採微微一頓,她看着季錚,說:“他問我除夕那天私生飯入宅的事情。”
季錚看着她,說:“你當時很害怕,躲進了衣櫃。”
姜格眼睛輕輕一眨,當時的事情是季錚和她一起經歷的,他問過她一些事情,姜格當時沒有回答。
“姜格。”季錚認真地看着她,“你害怕誰?”
在做姜格保鏢的第二天,姜格問他能做多久她的保鏢,當時他回答直到抓到私生飯爲止。姜格表情平平,他的回答並不是她想要的。
“我可以……”季錚要說話。
姜格打斷了他:“不用。”
季錚抬眼看她,姜格從他身上站了起來,她站在了地上,頭髮垂在肩側,身體單薄到透光,姜格說:“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你隨時可以走。你走了我會有新保鏢,會保護好我的安全。”
季錚的人生在戰場,不應該浪費在她的身上。
外面小螃和李楠的聲音傳來,姜格起身出門,開門帶進一陣涼氣,季錚坐在沙發上,望着空空如也的門口,微抿了抿脣。
他還是太急了些。
化妝室裏正在化妝,有人小跑着進來,說了一聲“小白總來了”。話音一落,化妝室裏的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李思辛。
化妝師手上刷着粉的動作停了,李思辛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語氣溫和:“繼續化就可以,馬上要拍了。”
李思辛性格很好,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還經常請劇組的人喫東西喝奶茶,工作人員都覺得她很親切,很喜歡她。
化妝師應聲繼續化妝,李思辛提醒了一句:“幫我把眼線畫上去一些。”
眼線畫得上挑會影響眼睛的形狀,李思辛在這部戲裏飾演的是一個白富美富家小姐,妝感乖順,一般不會畫那麼上。
聽了她的話,化妝師疑惑道:“可是……”
李思辛抬眸看了她一眼,問道:“沒聽清楚麼?”
溫和的人如果語調降下來時,會讓人心底發冷,她平日溫聲細語慣了,突然這樣說話,化妝師心裏格外不適,但她連聲答應道:“好的。”
剛剛兩人的聲音很小,其他人沒有聽到。來了八卦,自然有人忍不住要問。在李思辛化好妝後,化妝室內有人問了一句:“小白總是來找李小姐的吧?”
上次白宗昀和李思辛唱ktv的消息在熱搜上掛了一天,大家都知道白宗昀拋棄姜格,現在追李思辛了。
李思辛淡淡一笑,說:“我和他不熟,可能是來找導演的吧。”
“和誰不熟?”白宗昀靠在門上,垂眸乜着李思辛,脣角上揚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
相比其他富二代,白宗昀長得是真帥,身材挺拔,五官精緻。但他和普通的帥哥不同,他含着金湯匙出身,氣質裏帶着玩世不恭的桀驁,更吸引女人的喜歡。其實就算他沒有富二代這個身份,也會有無數的女人往他身上撲。
有錢,有顏,除了花心點,白宗昀堪稱完美男人。但身在娛樂圈的有錢男人,哪個不花心?
白宗昀進來時,化妝室裏的女人眼神都往他身上瞟,說心裏對李思辛沒有羨慕嫉妒是假的。
但白宗昀誰也看不上,他讓化妝室裏的人清了,只剩了李思辛在。李思辛這部戲是民國戲,穿着一身墨綠色的旗袍,她氣質淡而冷,適合這個顏色。一雙眼睛雙瞳剪水,眼尾上挑,身上透着淡淡的雪梨香。
白宗昀喜歡這個味道。
化妝室沒人,李思辛對白宗昀仿若未聞,她起身朝着化妝室外面去,白宗昀身形一轉,將她給擋住了。她再從另外一邊走,白宗昀又轉回來繼續擋住。
兩番來回,白宗昀看着李思辛的耳根變紅,她抬起頭,眉眼冷淡:“你想幹什麼?”
白宗昀看着她變紅的耳垂,心下微癢,道:“李小姐怎麼對我這麼冷淡?”
李思辛抬眼看着他,冷聲道:“昨天的事情已經上了熱搜了,爲了不製造不必要的誤會,我們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這種害羞着又勁兒勁兒的模樣,真是讓白宗昀無比喜歡,他低眸,臉頰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如果這不是誤會呢?”
李思辛聲音一頓,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白宗昀起身,他看着李思辛,道:“我要追你。”
李思辛的手扶在門框上,望着白宗昀,半晌沒有說話。
“你怎麼了?”白宗昀笑起來,他是急脾氣,也玩兒不了情侶間那種你猜我猜,直接道:“你想要什麼?包和車,你也看不上眼,這樣,最近有什麼想演的戲?告訴我。”
李思辛將手垂下,她說:“不需要,我想演的戲我自己會去試鏡爭取。”
白宗昀望着女人微垂的眉眼,心中像是進入了世外桃源。獨立自強,跟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他就喜歡這樣的。
白宗昀在爾嘉傳媒掛職,但除了父親要求他去開的會議,他平日很少在集團大廈。他這段時間,全部心思鋪在了李思辛身上,爲了她神魂顛倒。
李思辛是個與衆不同的女人,他給的她都不要,但她很會把握他的耐心。太子爺沒這麼花心思追過人,追了幾天沒有回應,難免疲軟。但在他疲軟的時候,李思辛竟答應和他出來。出來那天,剛好是情人節,太子爺高興,包了time酒吧的場。花了幾十萬裝點,整個酒吧像是紅玫瑰花海,嬌豔欲滴,芬芳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