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玄因爲親衛的戰死,因爲城外趙軍拋出的頭顱而惱怒,再加上城中那些士卒連續不斷的詢問,也讓其煩躁不堪。
結果,在其下令收繳趙軍射出的勸降信,一些士卒不滿詢問之後,喬玄當即下令讓親衛斬殺了這三十餘士卒,其用血來告訴這些士卒,不管趙軍如何說,他們都要遵令行事,否則,軍法不是拿來看的。
在三十餘士卒的頭顱拋飛之後,喬玄或許也有些後悔,但是,惱怒之下的他自然不會去彌補什麼,再者,事情已經發生,後悔也已經無用。
所以,喬玄當衆以軍法之名,重新強調這勸降信乃趙軍的陰謀,不可相信,責令全軍將趙軍射入城中的勸降信全部收繳。此外,並下令軍中軍官加大訓練,以平息軍中將士現在雜亂的思緒。
雖然這些士卒當初被鎮住,在軍官和喬玄親衛的震懾下沒有生出事端,但是,卻也因爲喬玄的軍令,讓這些軍士們認爲趙軍的勸降信所言是真的。再加上一些野心之輩的從中撩撥,於是乎,這些士卒就開始暗中串聯起來。
是夜,北城的士卒率先起事,將城北大營的軍官、軍法官以及那些上面安插的人員盡皆殺死,開始在城中作亂起來。緊隨其後,在城中大亂之後,其他三門的漢軍士卒也趁亂而起,開始在城中起事。
說是起事,但這些因爲家人被漢軍緝拿的緣故,他們開始對軍中上官,對城中的文官展開了屠殺報復。這些士卒可以說已經沒有了組織,他們見到官員,無論文武盡皆斬殺。一些士卒甚至趁亂報復,將與自己舊日有怨的士卒和官員,也盡皆殺死。
城中的騷亂傳至城外,趙軍騎兵都尉聞訊之後,沒有絲毫理會。他按照趙詢的意思,做看城中風雲變幻。之所以這樣,除了騎兵不便攻城之外,趙詢也不願意去爲了這渭南縣城讓士卒去城中攻城亦或者其他,他也不願意讓麾下士卒受損。
其實,趙詢已經預料到,照這樣下去,城中的守軍堅持不了多久。換句話說,趙詢已經預料到今夜的情況。不過,守城的漢軍讓己方兩次遇襲,損失慘重,不管如何,也需要讓己方將士們出口氣。此外,城中的士卒定然會因爲家人的問題難以抑制,在城中胡作非爲。而趙詢需要的是這渭南縣城的不復存在,而不是需要這一座城池,也不是需要城中的幾萬百姓。
所以,在趙軍沒有理會的情況下,城中的騷亂愈發的厲害。城中的亂兵開始斬殺文武官員,漸漸變相屠殺城中大族富戶,開始奸/淫/婦孺,甚至開始對城中的普通百姓下手。亂軍一旦沒了節制,對百姓的禍患,絕對不比什麼馬賊、山匪小,甚至絲毫不亞於外族入侵之時對地方百姓的禍害。
城中守將有四千與戰兵和數千青壯,戰兵自然是被林書成軟禁了家人後從其他地方調來的軍隊,這渭南縣城自然不是他們的家鄉。但是,對於這些青壯而言,這渭南縣城就是他們的家鄉。當然,不少也都是渭南縣官府從周圍鄉鎮、小城集結起來的。
所以,當這些漢軍作亂對城中百姓下手之後,這些青壯就與這些漢軍對上了。於是乎,城中就成了士卒、青壯、百姓互相亂戰的情況。不知是誰,城中那些大戶的宅院被大火燃燒,使得城中通紅一片。而城中的亂戰,卻愈發的激烈起來。
至於喬玄,此刻早已經從將軍府內的暗道躲在將軍府不遠處的民宅之中不敢出現,而亂軍的情況也大出他預料,讓他躲在民宅尚且感覺很是不安。
城中的青壯開始向城外的趙軍求援,他們表示願意降趙,需要趙軍入城接收城池,平定叛亂。可惜的是,趙軍對渭南縣城的守軍體系沒有一丁點的好感,再加上趙詢只要求他們盯住城中漢軍,其他的無需理會。所以,城中青壯派來的人甚至連趙軍大營都沒能進入。
“投降?這種詐降的計謀就不要再用了!這數日之間,你們渭南縣城的守軍可是死戰不退的,現在說投降,你以爲我們會相信?”
“想要投降?可以,拿出你們守將喬玄的首級亦或者讓他親至我軍大營之後,我們纔會相信!否則,你們還是不要再耍什麼花招了。”
趙軍大營的守卒回覆的話語,讓出城投降求援的青壯軍官苦澀不已。不管趙軍爲何不接納他們,但他們前幾日死戰不退的行爲,也讓趙軍對他們的投降不予理會了。城中大亂,喊啥一片,火光沖天,莫說趙軍大營,就是十餘里外都能看的清楚。
但現在趙軍就是不予理會,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這些青壯明白,或許趙軍需要的就是他們的內亂,需要的就是他們的互相拼鬥。
青壯代表不得不敗退而回,繼續爲了保護家園與漢軍亂軍對戰。一夜大戰不休,城內喊殺之聲也是一夜未停。直至第二日上午,趙軍才率軍進入城門早已經洞開的渭南縣城,開始接管全城,收拾殘局。
一夜騷亂,城中漢軍士卒剩餘者不過兩千餘人,而城中的青壯、百姓、大族富戶,合計幾近兩萬餘人,其中,被殺者足有八千餘人。城中百姓民宅、大戶府宅以及官府府邸,被毀者甚多。
對於這些,進城的趙軍沒有過多的理會,只是將城中的亂軍殘部全部緝拿,就地處斬,以安民心之外,其餘的就是讓在周圍小城等候的文官前來接管地方政務,回覆地方民生。說起來,通過此次騷亂,城中的原本就不多的大族富戶也基本上煙消雲散了,對於趙軍官府接下來的行動甚是有利。
而城中原本的守將喬玄,也死於戰亂之中。其太小看了這些亂兵的威脅,在其所躲避的民宅被亂軍破開之後,其就成了所有亂軍的攻擊目標。不僅僅是亂軍,就是城中的青壯,也是將他視作敵人。結果,喬玄及其麾下的百餘護衛,最終全部戰死,甚至是,喬玄連一個完整的屍首也沒能得到。
原本城中的青壯和一些還保持清醒的亂軍軍官想要俘虜喬玄,以作爲獻給趙軍的禮物,結果,他們已經無法控制這些亂軍的行動了。
而渭南縣城捷報傳至大軍之時,此刻的趙詢纔剛剛與楊望清所部匯合。聽聞戰報,趙雄等趙軍將軍都不由感嘆不已,想當初強攻多日未能成功,結果卻以一個撤軍內亂之計就讓他們土崩瓦解了。
“強大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可惜了這個喬玄,此人雖然年輕氣盛,不乏有不少缺點,但是,其的優點也是顯而易見的。能以渭南縣城據守,且負責兩支伏軍,能力不弱。可惜,卻死於亂軍之手。”司徒亮忍不住感嘆道。
趙康冷聲道:“林書成和其弟子喬玄確實都很有能力,但是他們的手段實在是不敢恭維。對待自己的部下尚且如此,如何敢讓其於己同行?另外,他們此種做法,只怕經過此戰之後,也難以洗刷掉他們身上的罵名了。”
司徒亮笑道:“其手段確實狠辣,但是,林書成並不是軍中將帥。再說了,西雍州的漢軍處於現在這個地步,林書成能以如此手段,差點將整個局面徹底反覆,就是我們也遠遠不如。處在他的位置,如此做,倒也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