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與人修不同, 人修有三綱五常, 倫理道德束縛, 妖族天生就厭惡能束縛他們的玩意,隨心所欲支配下, 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並不少。
謝冰覺着,這是因爲他們原形的原因, 畢竟都是獸形所化,脫不了獸類的天性。
在妖界, 妖太子可以有三千妃嬪, 妖後也可以養很多面首,街上行走的妖族極爲隨意,獸形、半獸形,人形互不相幹, 恍如世外桃源。
所以晚宴上妖後極爲坦然的質詢謝冰爲何打了她的面首,妖太子也能坦然說兒子乾的, 周圍並未有人覺着任何不妥。
周圍的修士有知道太虛派比試的消息, 就想起來了被打出來原形的人魚, 一時間竊竊私語。
“太子, 你倒是真的對她上心了。”
妖後魅惑的眼眸微挑,深紅色的瞳孔裏隱約閃過一股暗芒,謝冰看到, 她的眉心裏也有一點紅蓮曳動,不過比起來姬亂芒,稍遜許多。
姬亂芒一臉坦然, “這可是我看上的女人!太子妃,非謝冰莫屬!”
謝冰:……
衆修士:……
圍觀的妖修們:哦。
太子妃的人選,至今是個謎團,太子在泡妹的時候,可是個個都允諾是太子妃,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婚儀式都沒有,妃個什麼妃。
妖後顯然也沒有當真,她嘴脣很紅,像是剛喫了小孩的那種紅,“魚尺箋可是我看上的男人。”
姬亂芒不耐煩了,“沒了魚翅不還有雞翅鳥翅嗎?你再換個不就完了?”
謝冰聽的真是頭疼,這就是妖太子對妖後的相處之道麼,怎麼看上去沒有一點母子連心的感覺。
她肅了肅神色,“妖後孃娘,想必已經知道魚尺箋的所作所爲,在我們人界,比武輸了便是輸了,下次再找回場子便是,哪兒有牽扯同門再來尋仇的道理,想必妖後孃娘不會不明白。”
她話語裏不卑不亢,句句頂着,便在她說話的時候,妖後身後站了一人,周身微光閃閃的金色,面容清俊,好一箇中年帥大叔。
謝冰忽然懂了姬亂芒周身金色師承何處,妖王一眼看去就寫着“不差錢”。
妖王冷寂斐然的眸子裏,波瀾不驚——如果忽視他一直鎖定着謝冰的臉的話。
他沒說話,只是站着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妖後站在妖王身邊,她自然也看到了妖王的視線,眸光斂了斂,細細看着謝冰的臉,忽然笑了。
“你小嘴倒是挺利索,明日入宮商討議事,你也來吧。”
謝冰:……?
妖族都是這麼隨心所欲嗎,剛纔還咄咄逼人,瞬間就邀請去家裏玩兒了。
不過正和謝冰意,她還得打聽打聽蘇肈的母親是否還在。
一羣大佬們離開,謝冰忽然被嚇了一跳,幾乎跟人差不多大的垂耳兔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溜到她身邊,鼻子在她頭髮上吸了吸。
從來只有她吸毛絨絨的份,現在毛絨絨吸她?
被巨大的毛絨絨蹭到了,謝冰挑了挑眉,往後退了一步,那垂耳兔圓潤可愛的眼睛彎了彎,晃了晃胖胖的肚子,隨着雀躍的音樂聲又跑遠了。
“噗噗……”
姬亂芒坐在寬大的椅子裏,身體往後仰,吊兒郎當的捻了一枚葡萄,扔進了嘴裏。
“垂耳兔是最沒用的妖,最沒用的妖都吸你,可見你最弱。”
謝冰翻了個白眼坐下來,“你又想捱揍了麼?”
姬亂芒:……
他哼了一聲,一副日天日地的不屑,“我那是不想家暴你。”
轉而又嬉笑道,“今晚上住我宮裏吧,我那兒有千萬年的靈藥靈草,可助你修爲飆升。說不定你喫多了,沒用的書修也能順利變成劍修。”
“放心,我絕對不碰你。”
他話語誘惑,徐徐蠱惑道。
謝冰:……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渣男的保證誰敢信?真當她是無腦小女生?
謝冰冷呵一聲,懶得搭理他,“編,繼續編,你能騙我色,算我輸。”
“我是真心想對你好的。”姬亂芒委屈。
“迷暈我帶走的那種好?”謝冰側臉,給他翻個白眼。
“姬亂芒,我們倆結樑子了你懂了沒,別想着我會瞎眼看上你。”
“萬一瞎眼了呢?”
姬亂芒笑意吟吟,撩了撩兩縷額髮,騷包的不行。
謝冰:……
她對金燦燦濫情大公雞真的沒有胃口!
若是不瞭解姬亂芒倒也罷了,她可是親眼看到姬亂芒的心狠手辣,讓蘇肈殺人點燃妖火,他怎麼敢這麼欺負毛絨絨,欺負自己的哥哥?
他是要蘇肈瘋了後再也無法在中州呆下去,被逐出太虛派!前世蘇肈被逐出師門,到他成爲妖王,這中間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謝冰只知道姬亂芒被蘇肈殺了。
他這麼折騰,陰險狡詐,最後能死在一向乖順的蘇肈手中,必然是做了很多蘇肈都無法忍下的壞事,這種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一個僅僅靠着幾面就喜歡她的人。
她索性直說,“實話說吧,上次就是我破壞你設計蘇肈的計劃,你現在口口聲聲喜歡我,無非是通過我來接近蘇肈。”
她不可能讓姬亂芒利用自己傷害朋友。
她認真看向姬亂芒,險些被他頭上的金飾閃瞎眼睛:
“我不可能喜歡你。”
話語決絕,語氣冷然。
姬亂芒凝視着謝冰。
半晌,放鬆身體靠在了椅背上。
他懶懶捏起酒壺,仰着修長的脖頸,流水飛灑到喉間。
烈酒濃香。
一壺飲罷,他“啪”的把空壺一扔。
“知道了知道了,我裝的也挺煩的。”
??
這就不裝了?
姬亂芒懶懶的拍了拍手,下一秒,一列身姿曼妙的舞女在絢爛的夜色中而出,鶯鶯燕燕瞬間圍繞住他。
提酒壺的提酒壺,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
身爲太子,自然驕奢淫逸,這纔是他的真實生活。
謝冰看呆了,這些舞女都長得很美,衣着布料都很少,有的是人形,有的半獸模樣,頭上是嬌俏的粉色兔耳,手上顯露出毛茸茸的毛髮,在行走間大腿微露,還能看到隱約的長尾。
他被一羣美人圍繞着,纖纖玉手掠過他胸膛,捏着他軟肉,伸進衣衫裏,差一點就能上演活春宮了!
他坐沒坐相地癱軟在女人堆裏,枕着酥/胸,斜睨着看謝冰,一副分享好東西的模樣:
“看上哪個,今夜陪你。”
謝冰麻木臉,“我對女人沒有興趣。”
姬亂芒瞭然,“你喜歡蘇肈那種軟不拉幾的男妖?放心,我給你管夠……”
他還要拍手,謝冰站起身來,啪的把他的手摁在桌上,“不必!”
“疼疼疼放手!”
姬亂芒齜牙咧嘴。
“你這麼作下去,不怕精盡人亡嗎!”
“也沒人管我啊。”
他身體往後蹭了蹭,正好埋在女妖波濤洶湧上,女妖嬌羞道,“討厭。”
姬亂芒眯着眼睛,喟嘆道,“反正,這個妖界以後是我的。”
謝冰哦了一聲:“告辭!”
看他的一副浪蕩模樣,今晚上肯定不會找她了。
晚宴持續到子夜才散,妖都這裏的月亮很大,很圓,在潑墨般揮灑的月色下,謝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空闊,謝冰卻瞬間警覺了
——在房間四角藏了藤蔓,光滑的地面上卻散落着細碎的綠葉。
她蹲下身查看,神色瞬間斂了斂,這是被小獸啃噬的。
她房間裏進東西了。
冰霜靈劍瞬間脫落幻化,謝冰手持靈劍,在房間裏找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她將視線定格在牀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