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讓你道歉, 你卻想做我兒子?
謝冰: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金火個憨憨, 這一聲爸爸喊出來, 當時就把謝冰給氣樂了。
“閉嘴!我沒讓你喊爸爸,我讓你給蘇肈道歉。”
金火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 更委屈了:“謝冰,你欺負人!”
謝冰:“我怎麼欺負你了?”
金火:“……”
又喊了爸爸又道歉, 這不是欺負人這是什麼?
他都喊爸爸了,有什麼事情喊爸爸解決不了?
金火潸然淚下。
“喫了麼?”
“喫了……”
剛開口, 蘇肈的肚子裏就傳來了一聲飢餓的咕嚕聲, 蘇肈臉微紅,搖了搖頭。
謝冰沒想到一個未來的妖皇,現在竟然這麼害羞。
她嘆了一口氣,從隨身錦囊裏拿出來她的大鍋, 薪柴嗶啵嗶啵的燃燒着,給蘇肈做了一份飯。
蘇肈喫的很香。
謝冰託着下巴, 看着蘇肈喫飯, 想起來剛纔的事情。
剛纔金火道歉了之後, 謝冰就放金火下來, 赤焰峯的人又想揍謝冰又慫,在金火帶領下,直接反方向溜了。
看樣子, 這輩子都不想看到謝冰了。
謝冰等蘇肈喫完飯,蹲下身子去扒拉灰燼,扒出來熱騰騰的烤紅薯, 她遞給蘇肈一個,自己坐在一邊美滋滋地喫烤紅薯。
“很好喫,很甜。”
蘇肈捧着紅薯慢吞吞喫着,忽然有些遲疑地說:“給我點時間。”
謝冰有些沒明白,“嗯?”
蘇肈深吸一口氣,“我是說……給我點時間,我會變強的。”
他說了,他會保護她。
明明滅滅的昏紅燈火在蘇肈的臉上映下一片陰影,謝冰的手指一頓,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隨口應道:
“知道了。”
少年人,滿腔義氣,熱血衝腦,就喜歡許諾一些不着邊際的事情。
她眼前恍惚間展開這樣的一幅畫卷:
也是這樣的一個冬天,小小身體的宿採逸和謝冰一起蹲在篝火前,等火滅了,小手快速地扒開灰燼,掏出來熱騰騰的烤紅薯。
“大師姐,你快喫!”
肉乎乎的小手捧着紅薯給她,他一張討喜的小臉上全都是笑意。
謝冰眉頭一鎖,將腦中畫面揮去。
等到了晚上,謝冰躺在榻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入睡。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蘇肈一直沒睡,少年的腳步放輕,在山洞口和深處小心地巡邏。
她朦朦朧朧地喊:“蘇肈,等下喊我換班。”
“好。”
一聲極輕的回應。
修仙界的天氣酷寒無比,饒是重重保暖,等到了深夜,溫度降到可怕的溫度,謝冰不自覺地蜷縮着身體。
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放輕了重量,悄悄地搭在了謝冰的被上。
洞口外寒風呼嘯,雪花飛舞。
長尾巴觸及之處,像是一個暖爐,烘烤的熱乎乎的,抵擋了稍稍寒意。
……
天光大亮。
謝冰睡醒起牀,怔然看向蘇肈。
本來冷颼颼的,她迷迷糊糊地沒睡着,結果忽然之間熱乎乎的,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怎麼沒喊我換班?”
“我不困。”
蘇肈說着不困,白皙臉上已經墜上了黑眼圈。
謝冰:“……”
很好,這下兩個人一個一個黑眼圈,誰也跑不了。
……
大雪中,兩個人終於出發。
“我覺着,我們可以給我們的隊伍起個名字。”
謝冰覺着自己有些士氣不足。
他們兩個世人眼中的廢物組隊,應該叫什麼名字呢?
蘇肈:“我都可以。”
謝冰撓了撓頭,正想要說話,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喊聲:“原來是小冰冰啊!”
謝冰:??
是八卦報創始者明聞。
明聞一溜煙地跑過來,一臉的諂媚:“我看你們的組隊還可以加一個我。”
“你?”
謝冰眯了眯眼睛,這麼熱情,一定有鬼。
“不加。”
“小冰冰!”
謝冰渾身起雞皮疙瘩:“好好說話。”
明聞無奈地說,“是這樣的,我本來是跟我的師兄弟組隊的……”
“然後呢?爲什麼你被踢出來了。”
明聞嘆了一口氣,一臉的一言難盡。
他給謝冰看他剛寫出來的稿子:
——《震驚,爲何執法隊張巖假公濟私?竟是爲了追求明月峯明雲仙子。》
——《喪心病狂,明月峯容明旭原來早就與明雲仙子私定終身!起底容明旭混亂骯髒兩三事》
謝冰:有什麼問題嗎?
明聞沮喪:“我是明月峯的。”
“明雲是我姐姐。”
“容明旭是我姐新追求者。”
“跟我組隊的他們,是榮明旭直系師弟,也是我師弟。”
謝冰:??
貴圈好亂,明聞竟然這麼敢寫。
不知道該說他挺有記者操守的,還是說他遲早被暗殺。
這下,他們變成了三人組。
一個八卦記者,一個天生妖族,一個廢柴物修,很好的聯盟組合。
謝冰失去了給他們的隊伍起名字的興趣,明聞一個筆桿子,倒是興致勃勃:
“既然如此,我們就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組合!”
謝冰:我拒絕。
怎麼到了修仙界還離不開中老年羣微信羣名字呢?
已經到了第五日,他們法寶沒找到,明聞已經揮筆寫下來十幾篇稿子了。
謝冰看過了明聞寫的稿子,各種驚悚勁爆話題,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得到這麼多內幕消息。
她深深的爲明聞的未來擔憂:
“我覺着你下半生可能要在輪椅上度過。”
明聞咬着毛筆桿,毫不在意:“腿斷了無所謂,只要我右手不斷,我就還能寫。”
看來,是打算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八卦事業中了。
蘇肈忽然渾身緊繃,手中一道雷光閃過,雷光靈劍出現在手中。
他擋在謝冰面前,看着眼前的錯落山峯,冷聲說:“有魔氣!”
明聞將筆一扔,手中靈劍也舉起來,緊張地看着周圍:“哪裏有哪裏有?”
怎麼可能呢?
深淵峽谷的中部相比起來,是最平和的地方,魔氣已經銷聲匿跡幾十年,怎麼會突然出現魔氣?
半晌,寂靜無聲。
明聞:“你這個狼崽子是不是故意的?”
謝冰搖頭,走向前面:“妖修的嗅覺是天生靈敏,一定是有什麼異常發生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加強戒備。”
話音未落,視線所及之處的最遠處,驟然騰空升起來一抹黑氣!
空中飛濺的是靈劍的光芒,有黑色的魔獸在嘶吼。
謝冰瞳孔一縮,那聲音她無比熟悉,那是魔界的魔魘獸!
“這是魔魘獸,我們打不過,趕緊撤。”
謝冰說着一扭頭,怔然:“明聞呢?”
明聞一馬當先,駕馭靈劍已經飛了過去,眼睛裏全都是興奮:“頭條新聞來了!”
蘇肈:“我們要過去嗎?”
明聞扭頭:“謝冰,你是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一份子?快跟上來!”
謝冰:這該死的新聞工作者。
她深吸一口氣,手中冰霜靈劍閃爍成形:
“走。”
……
明明是大雪天氣,然而這處峽谷中卻到處是飛舞的黃沙,遮天蔽日,幾乎看不清楚周圍的環境。
修士們被籠罩在恐怖的黃沙中,連身形都站不穩,周圍是可怖的魔魘獸在撕咬,他們靈劍發出來的招式甚至產生了誤傷。
“萱瑤師妹,你在哪裏?”有人在大喊。
萱瑤死死地抓着手中的靈劍,穩定下心神,還沒來得及應聲,腳下一軟,連地下都變成了軟膩的黃沙,直接陷下去了半個身子。
與此同時,驚叫聲四處傳來。
魔魘獸可怖的吼叫聲就在耳邊。
萱瑤死死地運轉靈氣,卻根本抵擋不了黃沙的陷落,那一瞬間,她心底湧起來巨大的恐慌,不自覺地輕呼出:“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