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前輩, 這是我親手製作的黑焰魔芋糕, 聽說你喜歡這個, 我特意找了食譜,做了三天才做出來, 孔前輩可以喫喫看,如果不喜歡的話, 我再去做別的。”
謝冰一聽,頓時就怔住了。
這個黑焰魔芋糕, 不是魔界有名的糕點嗎?
一想起來這個糕點, 就想起來前世在魔界的那些日子,她喫過黑焰魔芋糕,確實好喫,不過她喫糕點, 是因爲魔宮的宮廷宴會里,一直有這樣一道糕點。
萱瑤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打開, 一陣淡淡的清香從小木盒裏傳來, 下面鋪墊着新鮮的竹葉, 上面是精緻的小點心, 僅僅只有四枚黑焰魔芋糕。
謝冰看的是羨慕不已,不愧是女主,做糕點也要做精品糕點, 看這糕點的賣相,看這糕點的擺盤,看這糕點的設計, 簡直可以用作宮廷膳食了。
一眼就能看出來萱瑤的用心。
藏書閣裏,依舊是靜悄悄的,似是除了兩個人之外,並未有其他人出現。
謝冰站在一邊,任由萱瑤等待。
她在盤算自己的任務,系統忽然發佈這個任務,讓她琢磨出來一點門道。
從她剛重生開始,系統發佈的任務,都是與她的目的最終志同道合的,都是與天道親閨女對着幹。
前兩次的跟萬人迷女主交手還好說,這一次直接說是“保護我方孔逸仙”。
也就是說,它將孔逸仙劃定爲對謝冰陣營裏去了,並且在避免萱瑤從孔逸仙這裏得到什麼。系統連什麼獎勵都沒說,這次任務顯然有些緊急。
那麼她,需要怎麼辦?
謝冰搖了搖頭,她不想像是萱瑤那樣費盡心機,更不想插手孔逸仙個人的決定。
對於謝冰來說,孔逸仙是真實存在的人,而不是萱瑤成仙路上的助力踏腳石。
算了,靜觀其變吧。
萱瑤又等了一刻鐘,依舊沒有等到孔逸仙。
她微有些失望,將小木盒放在了藏書閣的書桌上,戀戀不捨地離開了。走的時候畢恭畢敬地說明天依舊會來求教前輩的。
如果謝冰不是一個女的,她看的都要動心了!
等萱瑤走了,她去藏書閣後院做午飯,剛做好,一抹淡淡的酒香與菊花香味混合的淺香傳來,謝冰無奈地盛了兩份飯。
孔逸仙已經坐在了餐桌上,吸着鼻子陶醉道:“東坡肉,我喜歡。”
謝冰:“……萱瑤來找你了。”
孔逸仙不以爲然:“哦。”
謝冰強調:“是萱瑤。”
是女主萱瑤,他真的沒想法嗎?
孔逸仙皺眉:“不就是顧莫唸的小徒弟嗎?找我便找我,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謝冰一怔,半晌,低頭默默扒飯。
孔逸仙似乎並不打算與萱瑤見面?難道萱瑤的萬人迷光環失效了?
……
第二天謝冰來藏書閣的時候,見到了熟悉的萱瑤,她竟然來的比謝冰還要早。
今天她帶來的是親手納的黑色靴子,看上去就柔軟合腳。
謝冰冷眼旁觀,心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她上次得到孔逸仙的幫助,可能是因爲將孔逸仙的好感度刷滿了,那麼如果任由萱瑤將孔逸仙的好感度刷滿,很有可能孔逸仙就對萱瑤另眼相看,轉而投入到萱瑤的那方陣營!
萱瑤一臉的虔誠與緊張,對着藏書閣的虛空處小聲說:“孔前輩,晚輩無意打擾孔前輩清修,只是萱瑤醉心於劍道,想要在劍修一途登頂,聽聞前輩是‘劍修之巔’,所以特想求前輩給與指點。”
“晚輩一番心意,煩請前輩垂憐。”
“……”
依舊是沒有人回答。
萱瑤失落地走了,謝冰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她看着桌子上的那一雙萱瑤親手做的黑色靴子。
她能感覺到,任何男人恐怕都無法抵禦萱瑤這般誠懇地低聲下去。
可是讓謝冰去阻攔?去幹涉孔逸仙本人?
她自問做不到,這件事情雖然是系統發佈的任務,最終做決定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孔逸仙自己。
……
暮色降臨,藏書閣後院裏,一個鍋裏煮着小米粥,另外一個鍋裏做了醒酒湯。
孔逸仙出現,沒人離他,他也沒說話,自己走過去盛湯。
他坐在謝冰對面,喝了幾口醒酒湯,忽然開口道:“你不開心?”
謝冰回過神來,“……啊?”
她反應過來,這才發現她剛纔竟然在發呆,連孔逸仙出現了都不知道。
“沒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謝冰否認。
“是因爲萱瑤吧。”孔逸仙清瘦的臉上湧上一絲瞭然。
“不是。”
謝冰再次否認。
孔逸仙忽然笑了,“小姑娘,你否認也沒用,情緒都寫在臉上呢。”
謝冰微怔:“有嗎?”
“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事情,可以告訴我。”
謝冰咬了咬脣,低下頭,再次否認:“沒有。”
她怎麼說?說讓孔逸仙不要搭理萱瑤?
她不可能強迫別人去做某種事情,更不可能控制別人去做什麼事情。
她做不到。
如果她做了,她就不再是“謝冰”。
孔逸仙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其實從第一天見到謝冰的那一瞬間,他就覺着謝冰不太一樣,如果說萱瑤是一株怒放的玫瑰,那麼謝冰就像是凌寒傲骨的梅花。
看着像是沒人搭理的小可憐,看上去誰都可以上前踩一腳……
實際上腰脊比誰都直,心底比誰都有錚錚傲骨。
這種女孩子,有心事也不會主動說,遇到事情,只會往自己肚子裏吞。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打落牙齒活血吞。
孔逸仙漫不經心地舉起手中的碗,輕輕呷了一口。
……
萱瑤再來的時候,態度愈發虔誠與恭謹。
“孔前輩,晚輩萱瑤……”
話音未落,空蕩蕩的藏書閣內,一抹袍角微閃,一個獨臂的清瘦男子,穩穩地自半空落下。
他長髮濃墨,隨意地披散着垂落在勁瘦的腰肢,鬢邊插着一朵菊花,神情慵懶。
“萱瑤是吧,所爲何事?”
萱瑤的那雙眸子,恍若黑珍珠一般,閃爍着明亮的光澤,“孔前輩,你終於肯見晚輩了。”
趴在角落裏看書的謝冰緩緩地坐直身體,背脊漸漸繃緊。
她抿了抿脣,什麼都沒說。
“晚輩只是想要向前輩討教劍法,如果不嫌棄晚輩資質愚鈍,可否收晚輩爲弟子?”
修行之人,是可以拜多個師父的,萱瑤說她資質駑鈍,也就是謙虛一下,如果她的資質駑鈍,那麼整個修仙界,就沒有不駑鈍的人了。
萱瑤眸光瀲灩,一向清甜的聲音因爲興奮與緊張而微微發顫。
孔逸仙一步一步走到萱瑤面前,一手抓住了萱瑤的虎口。
萱瑤眸中一亮,這是在查看她的資質!
她隱隱有些自豪,她是世間罕見的五靈根,連正道之首顧莫念都收她爲弟子,孔逸仙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本以爲穩操勝券,然而……
孔逸仙有些遺憾地放下萱瑤的虎口,搖頭,“我不喜歡五靈根。”
萱瑤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前輩……不知道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世間,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五靈根?
“我覺着五廢靈根挺好的。”
萱瑤:“……謝冰?”
爲什呢?會喜歡謝冰那個廢靈根?
孔逸仙搖頭:“還沒聽明白?我是說,別想了。”
他微微一笑,有些遺憾地說:“我發過誓,不再拿劍,我這身劍法,是要隨着我入土的。你要是學了,那也只好一起入土了。”
適才雀躍彷彿林中精靈的萱瑤,瞬間臉色慘白,“前輩,我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