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選兵和練兵的同時,陸風對俘虜的改造也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
當這六萬匈奴俘虜被押回晉陽以後,陸風就差一點沒被晉陽上下的大小官員和百姓們煩死。
如何處置俘虜,便成了戰後最難解決的問題。
元老院,政務院,軍務院,法院,全都吵開了鍋。刺史府每天來往的公文,有一大半都和俘虜有關,弄得王粲一聽說俘虜這兩個字就想吐。而監察院雖然和這事沒有什麼關係,可田豐也沒閒着,左一個建議,右一個建議,沒完沒了的向刺史府呈遞,把陸風弄的一看到“建議”這兩個字就噁心。
無奈,陸風只好在刺史府召開了幷州全體官員大會。
除了邊地四郡,晉陽五郡都派代表來了。於是,在刺史府的議事大廳裏,便黑壓壓的擠滿了上百號人。
一見這麼多人,陸風便覺得議事大廳應該擴建了。
同樣,會議依然是吵成了一團。
有人主張殺,建京觀,以壯大漢天威;有人主張奴,變賣爲奴,以填補財政的負擔。當然,偶爾也有幾個精神病主張放了。
一聽說竟然有人主張放掉俘虜,陸風頓時大怒,當即就拍桌子瞪眼睛的罷免了這些官員。真不知道這些精神病是怎麼想的,爲了這幾萬俘虜,幷州軍付出了多大的傷亡,流了多少血啊。
一見陸風發怒,幷州的大小官員便都不言語了,都靜靜的等着陸風發話。
見時機成熟,陸風便從案後起身而立,看了一眼大廳中的衆人,緩緩的,鄭重的說道:“這些俘虜,不能殺,不能放,也不能爲奴。要改造!”
一聽說“改造”這個詞,幷州的大小官員又開始議論紛紛,不明所以。
而陸風一揮手,衆人又都安靜了下來。
“公臺,幷州律法,可曾規定如何處置俘虜?”陸風轉頭對陳宮說道。
“不曾。”陳宮無奈的答道。
正是因爲律法上沒有規定如何處置俘虜,所以,這個問題才成了一件難事。
“正因爲律法上沒有規定如何處置俘虜,所以,我才主張要改造俘虜。”面對衆人,陸風朗聲的說道。
“所謂改造,就是要讓匈奴人易漢姓,說漢話,寫漢字,在數年後成爲我們大漢的子民。”陸風的話剛說完,大廳裏又響起了議論紛紛的嗡嗡聲。
陸風一擺手,喝道:“有何不妥請直言!不要交頭接耳,私下議論。”
一聽陸風這麼說,幷州的大小官員又都不言語了,大廳裏又忽然靜得出奇。
見衆人都不說話,沮授便起身說道:“主公,改造之法,我等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煩請主公詳釋之。”
陸風知道,沮授的話,就是衆人的話。連沮授都不明白改造是怎麼回事,那其餘的人估計就更不會懂了。
於是,陸風便嘆了口氣說道:“所謂改造,就是要把匈奴人變成漢人,讓他們脫胎換骨,讓他們從裏到外、從思想意識到生活方式,都變成漢人。也就是讓他們一次,重新做人。”
接着,陸風又道:“或許,你們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們想想,如果你們是那些匈奴俘虜,我是說如果。”面對這些封建頑固派,陸風只好又強調了一遍“如果”。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死,一個是做漢人,你們會選擇哪一個?”
陸風說完,衆人便都陷入了沉思,大廳裏又是一片寂靜。
片刻過後,見沒人發言,陸風便對崔言說道:“季節以爲如何?”
見陸風叫到了自己的頭上,崔言便無奈的起身,吞吞吐吐的說道:“言以爲,選擇做漢人的,應該會多一些。”
“嗯。”聽了崔言的話,陸風滿意的點了點頭。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所以,至少會有一半的匈奴俘虜會選擇做漢人。到那時,我們可就又多了幾萬的子民啊!何樂而不爲呢?而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不就是人嗎?我曾經不止一次的告訴你們:天下萬物,以人爲本。有了人,就有了一切。現在,上天賜予了我們幾萬的子民,我們如果不接受,豈不是傷天了嗎?所以,殺光俘虜,那是在暴殄天物!”陸風激動的說道。
陸風一邊說,還一邊不停的比劃着,這讓幷州的大小官員感覺不是在聽主公訓示,而是在聽主公演講。
隨即,陸風又道:“並且,如果我們殺光了這些俘虜,那麼,以後戰敗的匈奴人還會再投降嗎?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不會再爲他們報仇嗎?如此一來,仇恨便會越積越深。而我們以後和匈奴人的戰爭,也會變得更加的艱難。”說道這裏,陸風的語氣竟有些深沉。
“以暴制暴,並非明智之舉。”忽然,陸風又提高了音量大聲說道。
“而如果全部爲奴,不是太過可惜了嗎?幷州需要那麼多的奴隸嗎?並且,幷州律法規定:每戶的家丁不得超過一百人,並要登記造冊。這是律法規定的,是至高無上的,我也不能僭越。所以,我家裏的下人也只有二十幾個。而你們要那麼多的奴隸、那麼多的家丁幹嗎?難道想叛亂不成?”
聽到陸風的質問,幷州的大小官員便慌忙叩拜於地,說道:“我等不敢。”
見恐嚇的效果已達到,陸風便道:“我知道你們沒有這個想法,都起來吧。以後記住:不要隨意行此大禮。”
陸風說完,衆人又都戰戰兢兢的起來了。
等衆人都坐好,陸風又沉聲說道:“我們和匈奴人的戰爭,實質上卻是兩個民族之間的仇恨和殺戮。
自從大漢立國以來,這樣的征戰,這樣的仇殺,就從來沒有停止過。我們流了多少血?匈奴人又流了多少血?難道你們就不想終止這樣的戰爭嗎?
我不知道你們想不想,但我想。所以,對待匈奴人,我主張兩點政策:一是滅族,二是徵服。
我認爲,如果想要終止兩個民族之間的仇恨和戰爭,就必須讓一方滅亡,這樣,仇恨便沒有了,征戰就會停止。而如果一方沒有實力去滅亡另一方,那就要徹底的徵服另一方,用自己的武力和文明去徵服、融合另一個民族,讓他同化成爲自己,這樣,仇恨也就不存在了,戰爭也會停止。
而憑我們現在的實力,我們無法讓匈奴人滅族,所以,我們就要去徵服匈奴人,去同化、融合匈奴人,讓他們也成爲漢人,成爲大漢的子民。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如果我們連一個小小的匈奴人都徵服不了,容納不了,那我們大漢民族還怎麼生存,還有什麼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而我們只有同化、容納了匈奴人,我們的民族纔會在兩個民族的融閤中發展壯大,纔會變得更強大。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做的很好,可惜,他還不懂得去容納胡人。他如果容納的胡人,讓胡人也成爲趙國的子民,那趙國將是戰國時期最強大的諸侯國,而最後一統天下的人,也可能就不是秦王嬴政了。
所以,我們大漢民族想要發展壯大,就要想辦法讓自己變強,變大,而不是想辦法讓我們的對手變得弱小。
也許,通過我們不斷的征戰,不停的打擊,匈奴人會變弱,會遠遁。但是,這有什麼用?又有什麼意義?我們的實力增強了嗎?我們的民族變強大了嗎?
沒有。
只能說,我們的敵人變得弱小了。相對於我們的敵人,我們只是顯得有些強大了。但我們的敵人依然存在,仇恨不僅沒有得到化解,反而加深了。有朝一日,他們還會回來復仇。而在無限的征戰中,我們卻虛耗了自身的實力,讓自己在無限的征戰中變得脆弱和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