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飯很可口,飯後也沒有令她反胃的營養片劑“甜點”。
齊悅覺得很滿足。
她倚在樹根上,抬頭望着樹蔭間斑駁的碎鑽一樣的光芒。暖風吹過去,睏倦襲來。
她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似乎是在夢中,她又回到上次進入過的“生物磁懸浮場”裏。
那種淺綠色、遍佈整個空間的,輕輕漂浮的熒光依舊那麼靜謐和柔美。齊悅覺得自己乾枯疲憊的意識之海都要被撫慰、治癒了。
她伸出手去,輕輕接住一團氤氳的柔光,小聲問道:“乘務員先生,您在嗎?”
熒光再一次匯聚,那個淺綠色頭髮的少年修長的手指搭在她平託起的手上,溫柔道:“我隨時都在。”
大概是齊悅意識朦朧的關係,總覺得這一次相見,他已經不像上次那般拘謹了。
於是她笑道:“我覺得累壞了。”
少年紫羅蘭色的眼睛掩蓋着劉海之下,“我什麼都知道……對不起,讓你這麼辛苦。”
齊悅搖了搖頭,“這不算什麼。我只是很害怕,如果我撐不下去,球球該怎麼辦?”
她從沒覺得像此刻這麼脆弱,抓住個稍微可以放心的人,就把所有的心事都吐露出來。
她語無倫次的倫牛骸八飫鐧娜聳遣灰謊摹拐餉蔥。共幻靼鬃約菏撬迷趺春橢芪y娜訟啻Γ趺詞媸實納釹氯ァ綣夭蝗サ厙潁綣綻紀腥艘舶閹斃“資螅岵換嵴嫺囊暈約壕褪且恢恍“資螅俊墒撬髏魘僑死啵綻紀腥艘謊兇約旱母改福約旱募蟻紓懈星椋幸庵荊兇鷓稀
少年沉默不語的望着她,只是手指用力扣住她,彷彿想要找到可以和她緊緊相連的方法。
齊悅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才說:“對不起,讓你給我當了樹洞。”
少年溫柔的答道:“我很樂意——給你當出氣筒也沒有關係,只要你喜歡……”
齊悅再次搖了搖頭,“你真是個好人。”心事說出口,精神終於鬆懈下來,她在夢中也困倦起來,“過來坐下,讓我靠一會兒好不好?”
少年的身形消散,很快便出現在她的身側。齊悅小心的用胳膊壓住很容易露出腰來的衣服,側身靠在他的肩膀上,“謝謝你……”她說。
她的面頰貼上他的肩膀時,少年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他側過頭來,偷偷的親吻她的頭髮。
默默的注視着她的日子,已經快要忍耐不下去。想要立刻出現在她的面前。想要擁抱她、陪伴她,告訴她自己的思慕……想要她輕鬆、快樂起來。
樹影漸漸清晰,斑駁的光色一如既往的柔美。
齊悅尚未完全從夢境裏清醒過來,頭腦還略有些混沌。
她揉了揉額頭,而後嗅到了不屬於自己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氣息——她的頭正靠在某個人的肩膀上,那人櫻紫色的髮絲柔滑如緞。
“醒過來了?”溫和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輕問道。
齊悅警醒,略有些遲鈍的後退了一步。看清了面前人的容貌,她的心跳又有些加速。
“……對不起。謝謝。”
對方只是笑着,片刻之後,抬手撩開沾着她臉上的頭髮,“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你要走了嗎?”
“嗯。”他凝視着齊悅,有些傷感的點了點頭,“沒能幫到你,我很抱歉。”
他眼睛裏那種溺人的光色讓齊悅無法移開目光,對視中,耳邊一切聲響都變得恍惚,只有心跳不可遏止的劇烈起來。
那是一種讓人昏昏沉、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就算不明白戀愛是種什麼感覺,但此刻那種莫名的想被親吻的渴望還是讓齊悅疑惑起來。
她知道自己很喜歡眼前的人——他長得很好看,還曾經救過她一命——卻絕對沒喜歡到想主動獻身的程度。但是這種周身軟綿綿,彷彿湯圓一樣隨時準備被戳出餡兒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希爾斯的眼睛已經是純然的漆黑,宛若深不可測的漩渦。她空洞的身影映在其中,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要逃跑,”齊悅有些茫然的腦海中閃現了這麼個念頭,“會被撕碎的……”
可是她手腳綿軟,意識已經控制不了身體。
“我叫希爾斯。”耳邊傳來他的嗓音,“你的名字,告訴我。”
齊悅幾乎不由自主的答道:“齊悅……樂樂。”被_操控了——她想——得快點醒過來,這不正常。誰來救救她……
眼前的景物殘影一般被一斬而散,那種詭異恐怖的迷醉氣息消散在空氣中。
齊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落入了陌生人的懷中。
他很高,齊悅只到他的肩膀,臉埋在他的懷裏,抬頭只能看見他淺綠色的長髮和冰雪般皎潔剔透的尖下巴。
好像在哪裏見過他——齊悅想——哦,對了,他長得很像青年版的乘務員先生。
但她很快便什麼也不能想了——胸腔裏所有的空氣都被擠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的肋骨連帶整個肺部,都要被壓爆了。
她抬手抓了一下他的衣領,在發出聲音之前,身體應激性自我保護機制再次運作。
好吧……她又暈了過去。
希爾斯敏捷的避開米蘭十六連斬勾刃環切,輕巧的躍上枝頭,微笑着俯視他,“很抱歉,這次不能再滿足你了。長老會給我下了禁令,再在普蘭託動武,就關我禁閉……”
普蘭託人並不是那麼好戰的民族,何況希爾斯此次是代表艾尼米人前來觀禮的使節。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衝擊米蘭的容忍底限,米蘭已不打算縱容。
希爾斯說話的功夫,他們之間的戰鬥已經進展到要動用氣衝斬與反衝壁的層面。
星際憲章禁止在成員國母星領空內動用b級以上戰鬥力與熱核武器,因此這已經是格鬥的極限。而對於擁有a+級防禦力和自愈能力的米蘭和希爾斯而言,這種程度的對毆,最多敲斷三五根骨頭,拍裂一兩個內臟,壓根就不解決問題。
不過米蘭已經打定主意——單挑殺不死他,就讓特衛隊羣毆。務必要敲斷他全身的骨頭、拍碎他所有的內臟,用車輪戰耗光他的體力和自愈力,直到用b級戰力殺死他。
——他並沒有意識到,希爾斯這種無法無天的混蛋,怎麼可能被《星際憲章》約束到死。
只是片刻之間,米蘭便發現自己弄丟了希爾斯的身影。
與此同時,參與圍殺的特衛隊成員同時遭到來歷不明的精神幹涉攻擊,將附近的自己人錯認做捕殺目標。
精神層面的攻擊,是艾尼米人最擅長的領域——在星際憲章第106次修改會議之前,他們曾經有過將整個敵對種族精神絞殺至死的記錄。此星球至今仍被稱作殭屍星,種族雖延續下來,文明與智慧卻已經徹底湮滅。
米蘭知道自己已經受到了希爾斯精神力場的影響,不敢再下達任何命令。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受到有溫暖的脈流注入自己的意識,將侵入神經脈絡中的異物清洗掉,將被擾亂的的脈絡修正過來。那種淺綠色緩緩流淌的熒光,是普蘭託人的精神和生命本源。只要皇帝陛下在,就永遠也不會枯竭。
“死咬不放的米蘭先生,我目前真的不能陪你玩。”米蘭耳邊傳來希爾斯調笑的聲音,無形的殺氣繚繞在他纖細的脖頸上。
他不動聲色的活動着手指的關節,清秀的面孔上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艾尼米人不是號稱‘一切雌性皆可’嗎,宇宙之大,你爲什麼非要碰普蘭託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