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慄向陽走到顧正華辦公桌跟前的時候，座機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的座機號顧正華死的心思都有了。
“誰的電話？接啊。”慄向陽說道，顧正華不得不把電話接起來，完全是假裝不知道對方是誰。
“你好！我顧正華，哪位？”顧正華說道。
“老顧你好！我商忠來，剛纔我沒在辦公室看到有你的未接來電，所以趕緊給回過來，有什麼事？”商忠來一看是顧正華的電話不可能不回，質檢報告這事沒有告一段落，心總是放不下。
還沒等顧正華說話慄向陽就先說話了，“是商忠來啊，那剛好把電話給我，我正有事找他，”顧正華趕緊把電話遞了過去。
“商忠來啊，我是慄向陽，剛好今天過來看看下面工作，原本還打算去你們公司看看，跟你瞭解一下公司改革裁員的事情，沒想到你就把電話打進來了。如果手頭不是太忙的話，就過來了一趟吧，我在顧正華的辦公室呢。”慄向陽說道。
“好好！我馬上就過去。您還有什麼指示？”顧正華擦了一下頭上的冷汗，沒想到一個電話竟然把...領導打出來了，而且還這麼突然。
“過來就行了，沒什麼別的事情，你們鋼城鋼鐵可以說做出了改革的表率，是唯一一個沒有鬧出亂子的廠子，我這是取經來了。哈哈……過來就行了。”慄向陽說道。
“好的！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商忠來的心根本平靜不下來，更不可能平靜下來，把衣服整理了一下離開辦公室往樓下走去，越走覺得今天的事越彆扭，說不上什麼原因。
走到辦公樓門口的時候司機已經把他的專車開到門口，而且後排座的車門司機已經拉開。
“你把車開走，換量奧迪過來。”說不上哪裏心血來潮，商忠來讓司機直接去換車，讓司機更加納悶。
他記得可是非常清楚，商忠來上任之後前任的奔馳都不坐，硬是又買了輛新的S600，今天怎麼突然要坐奧迪？換換感覺？
這次沒等司機下來開門商忠來自己打開坐上去，“市政府。”
“好的！”司機應了一聲快速往市政府開去，不過從後視鏡裏面看到商忠來的臉陰沉如一潭死水，他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甚至還注意到，車開出公司大院的時候，商忠來特意回頭望了一眼。
這邊辦公室裏慄向陽掛了電話之後隨手將桌上放着的文件拿起來一本，不偏不倚的就拿了顧正華放桌上的質檢報告。
原本以爲只是一份普通的鋼材質檢報告，可是翻開了之後就傻眼了，裏面清楚的標註送檢樣品數量、合格數量、合格率，後面就是詳細的各個門類鋼材各項指標，達標與不達標標註的一清二楚。
其實就是因爲擔心顧正華看不懂，質監局特意做了詳細的標註，偏偏這份質檢報告落在了慄向陽手裏，自然也就看能夠清楚是怎麼回事。
顧正華已經不敢說話，身子悄悄的向後退了兩步，李建華更是緊張的坐立不安，這份報告是他送來的，自然知道檢測結果。
“好！好！你們做的非常好！”慄向陽粗重的出了口氣，然後把質檢報告放到了桌上，即便不解釋也能夠猜到一二，自己都沒想到江復生說的話這麼快就應驗了，這纔過去半年多時間就到了這一步。
“你也別在這杵着了，趕緊坐下！...你們局裏事情多麼？”說完瞪了顧正華一眼，顧正華只能乖乖的到沙發上坐下，慄向陽則是坐在了他坐的位置上。
“我剛想起來局裏還有點事沒處理完，你們先忙，回頭我再向您彙報工作。”領會了領導的意思，李建華快速出了顧正華的辦公室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然而剛跑出來的李建華到樓下就碰到剛進來的商忠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剛剛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打完我就把報告送過來了，...放桌上還沒來得及看，慄領導就來了，直接就看到了桌上放的質檢報告，自求多福吧！”說完無奈的搖了搖頭。
聽李建華這麼一說，商忠來真有一種逃跑的衝動，可是又能逃到哪兒去？好在知道這是不是顧正華出賣他，差點把顧正華也給冤枉了。
現在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可以說是退無可退，只能硬着頭皮去了顧正華的辦公室。商忠來敲了敲門，辦公室裏的顧正華喊了一聲“請進”，商忠來才推門走進來。
“坐吧！”說這話慄向陽瞅都沒瞅商忠來一眼，“原本我聽說鋼城鋼鐵裁員20%還依然有序生產，甚至還沒有引起下崗工人的激烈抗議，特意過來看看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只是你們這個結果讓我非常失望。”
“如果照你們這種方式裁員，哪個廠子都不會怨聲載道，你看看你們都幹了什麼？好好的一個重點企業讓你們折騰成了什麼樣子，還好意思腆着臉坐在上面作威作福，你的奔馳開來了麼？”慄向陽瞪着眼說道。
商忠來哪敢吱聲，蔫了吧唧的坐在沙發上頭都不敢抬。
“去年推薦創業模範和改革先鋒的時候，有位創業的青年給我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想把一個企業管理好，就必須做到賞罰分明。來一任領導無所作爲，扔下一堆爛攤子調到其它地方仍然繼續幹，職位高低不受影響，擱誰身上都難出業績。”
“你商忠來不僅僅是不作爲，你還嚴重的翫忽職守。委任你做一個重點企業的領導是讓你把廠子管好，不是讓你把好好的廠子給鼓搗黃。我現在宣佈解除你一切職務，回家好好反省，等合適的機會再做考慮吧！”
可以說商忠來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而眼前的局面似乎也不需要他說，越解釋只會讓領導對他越反感，“我知道錯了，服從領導安排。”只是話說的似乎有氣無力，剛坐下又直接被趕了出去。
“先把廠子停了，等想到合適的辦法再開，現在這種情況生產越多隱患越大。有沒有接任的人選？”慄向陽問道，至於“取經”的事幹脆不提了，簡直是恥辱。
“那商忠來他……”顧正華似乎還是有點擔心商忠來的將來。
“我會即刻任命，看看那個鄉鎮企業缺領導讓他儘快赴任，也好讓公司的下一任領導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慄向陽有些生氣的說道。
“殺雞儆猴是不是調開的有點高啊？”自己是慄向陽帶出來的，所以有些話別人不敢問自己還是可以問問，畢竟他不知道李建華已經給商忠來解釋過。
“殺雞儆猴？殺猴儆猴都不管事，要是殺老虎管事我也照樣殺！”說完看了看顧正華，“質檢報告這事你都給誰看過？或者說都有誰知道？”
“質量不合格是江復生告訴我的，擔心自己出面會引起誤會，所以才讓我出面去做檢驗。他有點信不過鋼城鋼鐵的人，讓我親自取的樣品。”這事瞞不住，還不如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這小子竟然學會玩太極了，知道你肯定不會推脫，現在他在幹嗎？”慄向陽問道。
“剛從琅琊市回來，現在忙着準備訂婚的事，五月二號訂婚，四號跟着他媳婦回燕京補桌，不是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來這裏參加訂婚宴，所以還得回去補辦。”顧正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