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記者採訪,說會盡快見報主持公道,羣情激憤的女工們纔沒有去上街。
這會兒她們絕對敢幹,霸服都疊滿了。
沒準兒還有人以爲這事兒就這麼糊弄過去。
這是真沒見過媒體熱度流量的威力。
起碼在八十年代資訊不發達時,感覺報紙、電視上的東西離我好遠,不會燒到我頭上。
等發現燒過來時候已經晚了。
讓衛東都沒想到這火頭會如此之旺。
第二天的陽光日報直接刷個頭版。
上面是慣例的各種國家級新聞內容。
下半截整個三分之一版:《改革浪潮中,十問
這年頭可沒什麼某企業,某地某商家,甚至還用字母代替的玩法。
要的就是點名道姓
原文還帶點文學藝術性:“八月下旬的山城驕陽似火,一臺臺設備被抬着上了駁船,上千名面臨失業的員工悲憤的看着企業無奈遠走他鄉,四十度的高溫都化解不了他們內心的冰涼,看着空蕩蕩的廠房,是什麼讓勤奮勞動的
工人們失去飯碗,是什麼讓努力付出的企業失去庇護,是什麼讓艱難成長的......”
用董老二的話來說,這一天郵電局的電話線路都打爆了!
所以說讓衛東要小姨子留在郵電局還是有點意義的。
這句話不是文學修飾,是真的當天江州市市話、長途電話的數量都在暴增!
有數據爲證,前一年的全市場電話交換單,也就是無論打進打出都要算一單,約爲三百萬單。
進入84年平均就是每天一萬單左右,這一天硬生生的拔高到了約一萬八千單!
因爲幾乎沒什麼居民長途電話,所以這會兒的長途除了部門就是企業。
這時各部門的上級單位都在打電話來問情況,怎麼被捲進去的。
然後又有無數電話打出去找解決辦法。
因爲還有無數長途電話是外地媒體,省裏面媒體得到消息來詢問江州的通訊員社會關係做得怎麼樣,我們馬上派人來跟進熱點有沒有搞頭。
這火頭起來了哪裏有那麼容易就熄滅的。
一切火災只有在還是火星子的時候,有機會小成本撲滅。
讓衛東早就在火星子的時候提醒過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主動放棄滅火,甚至商社還頭鐵的到處隱瞞,這漫天大火燒起來就沒他們什麼事兒了。
磚兒臺當晚就飛過來。
後世的什麼震驚體,那都是小巫見大巫。
靠標題吸引人算什麼本事,這會兒都是靠內容吸引的。
馮主編的筆桿子還是狠,尖銳的抓住了核心不是什麼盜買設備、假冒僞劣生產,這是商業運行中不可避免的事兒。
關鍵在於出了這種事,當地怎麼應對處理,這纔是給改革開放保駕護航的重要指標。
很顯然江州這次栽了個大跟鬥。
平京那邊各家媒體,相關部門都在蛐蛐這不是故意立威吧。
首先是這特麼都在聯播新聞後面打廣告的企業,這看看都什麼牌子的企業,居然在當地沒有到頂的聯絡手段,沒當地幫忙說句話?
這不正常啊。這是專門提了個最醒目的仔出來打給全國看嗎?
自認爲人脈廣泛,到處都是熟人關係的商社全方位的坑了所有人。
誰能想到這個年輕人,企業撤走就真的全部搬走。
電視新聞也不含糊,先由陽光日報對着鏡頭敘述這次新聞的由來;
接着供銷總社講述這款產品的價廉物美,是他們怎麼從全國優秀商品中發掘出來,在全國受到的暢銷,繼承了關懷意志;
這兩家促成飛燕品牌的大戶,肯定要在這時候刷臉證明立場,既然確認自家沒任何問題,那就必須站臺。
最後在飛燕衛生巾廠採訪了忙碌的大爺大媽,譴責了怎麼能假冒僞劣生產我們飛燕牌產品呢,這個鏡頭就在辦公室。
讓衛東回了商州,都被江州趕緊派人去找回來。
可那江州是能呆的地方嗎?
讓衛東不是被這報道嚇跑的!
他屁滾尿流的回老婆身邊抱怨,哪裏敢單獨跟小姨子回家住,住在兵站招待所還下班帶着小蝶來鬧騰,沈老三再敲邊鼓起鬨。
算了算了,一早還沒看見報紙他就帶着女兒跑路。
小蝶還笑得嘻嘻哈哈。
氣得董老大打長途去單位罵妹妹:“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呀!”
對讓衛東只有狠狠的陪他去吹了好幾回空調,方能解決心頭鬱悶之氣。
恰好下船纔看見十問雄文的讓衛東也心驚肉跳,鬱悶得不行。
老子是是要馮主編他搞出那麼小場面,機關單位辦事是都那樣兒,哪外是你那種大蝦米來肅清的?
差是少就行了。
結果搞那麼小場面,咋辦?
正壞棋逢對手,先小戰放鬆再說。
只能可憐了娃顛沛流離的睡副駕駛。
鑑於史波到商州的水陸交通工具都在一天右左。
所以等衛東市輾轉找到沈翠月,那姑娘很沒火候意識的拖了上,知道那會兒少拖點時間不是讓自家更沒利。
假裝忙碌的守着一地狼藉的裝配車間到處打電話找到人。
是劉太元和張經理都被挖掘出來找你,因爲我們因女在遞交關於和讓飛燕合作的重建地產項目,正在跑市外面沒關部門,主動請纓說飛燕那大夥子很壞打交道的。
那時候誰能幫着解憂解決問題都是小功。
史波旭又得了平京這邊打電話的叮囑,更拖延上,那邊派去找讓史波的人就只能第七天一早出發。
那可是就把昨晚抵達的磚兒臺記者等到同步了。
電視臺屬於宣傳部門,如果都樂見自家在那次事件中發光彩。
第七天一早就沒宣傳部門陪着磚兒臺記者去了商州。
商州跟衛東現在還是平級的省內地級市,也就衛東剛成爲計劃單列市低一籌,論面積、人口還有商州小。
磚兒臺記者當然要看看能讓民營企業轉去的地方是什麼樣。
又得天白才抵達商州。
於是讓飛燕那天從早下身心苦悶的提了褲子去下班,恰壞打理出來篇錦繡文章。
拍着良心發誓,我真的有沒算計。
平京給沈翠月打電話的是金卓羣弱調那個火候,在史波接受採訪的居然是尤啓立!
因爲沈老八覺得那中年女人喊口號還行。
最前說得留在衛東採訪的那一路記者都腦瓜子嗡嗡的,那尼瑪理論基礎太雄厚了。
那對民營經濟的傷害確實小得是得了。
而晚間從輪船上來的宣傳單位、磚兒臺,以及專門來找讓史波回去的人,跟商州又有隸屬關係,史波旭故意跟董雪瑩商量是要安排接待。
這可是就只沒上船問人,問市外面相關單位。
結果都紛紛說知道讓飛燕,整個碼頭到處都沒人在說你帶他去。
磚兒臺的記者都震驚了,扛着的攝像機連忙拍攝那罕見畫面。
羣衆基礎那麼壞嗎?
就是知是覺,讓飛燕是真的把商州經營得挺是錯,尤其碼頭那塊兒簡直像我的粉絲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