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固在醫院門口下了出租車的時候,好像還沒完全睡醒。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一抬頭,就看見苗苗待在醫院門診大廳玻璃牆的後面,一邊朝着他揮手,一邊朝着門口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你來得很快啊!”
韋小固進了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點歉意,說:“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嘻嘻,叔叔是沒睡醒,被我吵醒了,然後忙着洗刷,才耽誤了時間吧?”
苗苗俏皮的笑着,從口袋裏掏了一張溼巾出來,幫着韋小固擦了擦眼角的眼屎,說:“我媽本來不願意我出門,後來我說要來醫院看看方馨,湊巧我爸爸去上班,就把我捎到這邊來了,比你快一點很正常啦!”
韋小固呵呵笑着,說:“咱倆找地方給方馨買點東西吧。”
苗苗笑眯眯的說:“不用了,我都準備好了。”
她回頭指指放在旁邊導醫臺位置的一個大花籃,說:“方馨最喜歡鬱金香了,我今天給她買了一大束”
他倆來醫院的確是來看方馨的,倡議人自然是苗苗;原本苗苗就是和方馨關係很好的同學,方馨出事之後,苗苗沒少來看方馨;韋小固雖然一直很關心方馨的事情,danshi最近一段時間事情雜亂,除了上一次和同學一起來,此後倒還真是沒來過。
病房裏還是方馨的小姨在,而方馨現在yijing清醒過來,韋小固和苗苗進去的時候,方馨的小姨正在陪着放心說話,一邊還拿一個料理機,把水果打成糊,餵給方馨喫。
現在的方馨只能進食流食,其他的食物喫不進去不說,胃腸功能也退化的厲害。
當然,最讓人觸目驚心的還是她現在的外貌,如果不是依稀能夠分辨的出她那雙溫柔美麗的大眼睛,韋小固幾乎認不出來現在躺在牀上的這個全身上下都幾乎被燒焦了的女孩子,就是以前吟誦“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女孩子。
注意到方馨看到他和苗苗也有點激動,韋小固強忍着自己的情緒,儘可能的讓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輕笑着說:“恢復的很好了,慢慢來,只要堅持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安慰人的話總是帶着騙人的成分,誰都知道,就算是方馨恢復的再好,也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模樣了。
這還是隻是身體外貌上的傷,她內心的傷呢?
“謝謝你,韋先生。”
在病房外的走廊裏,方馨的小姨對韋小固說:“苗苗跟我說過,你和你同學什麼的,只是在街上遇到過方馨,聽方馨說了一句詞,其他的並沒什麼交往,上一次你能仗義直言,我們全家都很感謝你。”
“每個有良心的人都會這麼做的。”
韋小固說:“您也不要太着急,這個事情yijing這樣了,說句不好聽的話,最艱難的時候咱們也聽過去了,智慧越來越好,不會越來越壞。”
方馨小姨眼圈一紅,點點頭,說:“我們明白,只是”
她猶豫着,似乎有很多的難言之隱。
韋小固說:“沒事,您有什麼難處,就說出來,我們每個人liliang低微,danshi大傢伙湊在一塊,總能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了。”
方馨小姨還是咬牙說道:“zhende,yijing夠麻煩你們了。剩下的問題,我想方馨也不會xiwang給你們添麻煩,我們我們自己想辦法。”
“錢的問題?”
韋小固很容易的猜到了這個關鍵點,說:“如果是,你們也寬寬心,昨天倪辭的爸爸送過來100萬對不對,明天還會送來一批。只要放心給方馨治療就好,其他的事情不要考慮。”
方馨小姨有些愕然,問道:“你怎麼知道昨天倪向陽送來”
“可能良心發現吧,倪向陽昨天撤了一家古董店的股份,折了100萬的現款,是給方馨籌備的醫療費。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數不夠,這兩天還忙着賣房子,低價賣,儘快折現,相信明天還能湊出一批來。”,
韋小固自然是不會給方馨小姨什麼都說,只是這樣粗略的帶過,又說:“你們也不要客氣,他送過來就拿着,絕對不要不好意思。這是他應該做的。”
“那還好一些”
方馨小姨的眼淚終於是沒忍住,流了出來,說:“本來我姐姐和姐夫該在這裏陪着方馨的,不過我們都是工薪家庭,家裏存款這回都掏出來了,就算是有了昨天那100萬,支付方馨的醫療費恐怕還不是很夠,所以我姐姐和姐夫都在外面借錢呢,如果是倪向陽還能再送一些過來,這個壓力就小多了。”
韋小固皺皺眉頭,問:“醫院說了嗎?只好方馨的話,大概總共需要多少錢?”
方馨小姨想了想,說:“前後幾次手術加起來,手術費大概是在80幾萬,加上一些護理費之類的,100萬是夠了。不過這個都只是給方馨的一些基礎治療,後續還有植皮、美容、機理修復等等一系列的手術,那些手術加起來,醫院說最少也要120-150萬的樣子。”
韋小固點點頭,說:“只要有數字就好辦,這樣的話,至少還需要倪向陽提供過來200萬。手術是一塊,後期的療養也需要花錢。最最嚴重的是,心靈創傷太嚴重了,這個都不是花錢能解決的問題。”
“誰說不是呢?”
方馨小姨抹着眼淚說:“看看明天倪向陽能拿來多少吧,不成我們再想辦法。”
韋小固很肯定的說:“這個你不用考慮,明天倪向陽砸鍋賣鐵,也得把這200萬湊夠了。”
方馨小姨一愣,問:“韋先生,你這麼肯定?”
“呃”
韋小固意識到自己有些東西說多了,danshi看看方馨小姨希翼的眼神,最終還是說:“有些問題,我不方便給你解釋太多,danshi你可以放心,我說倪向陽必須要送來200萬,那就是200萬,少一分錢,倪向陽都別想完。”
他這話說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堅定的眼神,讓方馨小姨愣了半晌,心裏沒來由的就是一定。
“我相信你。”
方馨小姨最終說:“路遙知馬力,患難見真情,方馨能有你這樣一面之緣的朋友,遭這次大難,值了。”
走廊裏空空蕩蕩的,走廊盡頭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走廊之內卻是顯得有些昏沉。
韋小固坐在聯椅上,把手機換上另外那張只是聯繫倪向陽的卡,給倪向陽打了一個電話。
“200萬,一分不能少。”
韋小固說:“當然,多了我歡迎。”
倪向陽有點懵:“要那麼多?”
韋小固說:“yijing不多了。你昨天來過醫院,自然知道,方馨現在有多慘,這個女孩子等於是徹底毀在你兒子手裏了,一個青春少女的一輩子,就這麼毀了!總數300萬你認爲多嗎?你認爲300萬能給方馨買huilai失去的生活嗎?”
深吸一口氣,韋小固又說:“不要怪我威脅你,少一分錢,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倪辭挖出來,把他燒個半死,讓他也嚐嚐這種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打這個電話的時候,聲音有多麼的陰沉,danshi他知道倪向陽有多麼的害怕。
即便是隔着不知道多遠的手機信號,他也能聽到,電話那頭的倪向陽牙齒一直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