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了，出來的是似乎一瞬間變蒼老的許多的張貴。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感覺老頭子原本寥寥無幾的白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多了許多，原本挺直地背也駝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蒼老多了。老頭子打開門，看了看葉靈。葉靈忽然感覺老頭子那眼睛裏居然是一片渾濁，沒有一點顏色。葉靈有點擔心，卻又說不出來什麼。該怎麼安慰老頭子呢？又有什麼話可以說呢？葉靈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
“好了，我們走吧。”關上門，老頭子對葉靈笑笑。有一點無奈的感覺，似乎也有一點淒涼。畢竟可以說是失去了一切吧，所有的親人。
兩個人來到餐廳，張虎、李容三個人居然已經安穩地坐在了那裏。雖然沒有動筷子喫飯，但是這個樣子也太無理了吧？葉靈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老頭子像是什麼也沒有看見一樣走到碗櫃子旁邊拿出碗筷，順便也拿了一副遞給自己，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整個晚餐，五個人就好像分成了幾個部分。只顧着自己一個人喫的張河山；只看對方，不理其他人的張虎、李容夫婦；一直注意着這幾個人，隨時注意着老頭子的葉靈；還有就是悶悶地一個人喫飯，見葉靈捻菜到碗裏纔對葉靈點點頭的老頭子。整個餐廳裏十分的安靜，能夠聽見筷子碰在盤子上的聲音。
甚至，即使是喫過了飯，也沒有人理會對方，只顧着自己放下碗筷，就這裏離開。
過了好久，現在餐廳裏僅僅只有葉靈一個人在那裏收拾，其他人都已經離開。有條不紊的將餐廳收拾乾淨，葉靈擦擦手上的水，離開餐廳。
“咦？”有點意外，餐廳裏居然只有老頭子一個人坐在那裏；張虎夫婦竟然已經回到房間裏去了嗎？還有張河山那傢伙，也不知道現在到哪裏去了。忽然有點害怕的感覺，這氣氛太怪異，太沉重了。壓的人有點喘不過氣來，十分的壓抑。
“葉靈，弄好了啊？”聽見聲音，坐在那裏發呆的老頭子回過頭，對葉靈笑笑，“來這裏，陪陪老頭子我。”
“哦。”雖然有些奇怪，葉靈還是聽話的答應了聲，走到老頭子旁邊坐下。
“葉靈啊，真的很抱歉。沒想到我家裏人居然是這個樣子吧？”很意外的，老頭子一開口居然就是向葉靈道歉。葉靈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個，沒有關係啦。”能夠說什麼？說什麼好像都有點不好。那麼，既然是‘對不起’，那就回答‘沒關係’吧。老師有教過的。
“讓你看到這種事情，還真是抱歉啊。”老頭子今天十分的奇怪，居然執着地道歉着。葉靈心裏有點慌，該不是真的自己做錯了什麼，惹老頭子更加生氣了吧？
“那個，老頭子，不要這樣說啦。有什麼抱歉不抱歉的，真是的。老頭子又沒有做錯什麼，幹嗎要道歉啊？而且，是老頭子一直在照顧我啊？應該我說纔對啦！”胡亂地解釋着。光是想老頭子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就消耗了葉靈大腦所有的‘內存’，葉靈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呵呵，還是你懂事啊。”不知道爲什麼，奇怪地老頭子忽然又笑了笑，對葉靈誇獎着。
“那個……”雖然有點糊塗，但是被人誇獎，葉靈還是紅了臉，“老頭子，沒有啦。說這些幹什麼啊？我又沒有做什麼？”
“怎麼說，你都比我那幾個不孝的兔崽子好多了啊。”不知道爲什麼，老頭子總是執着地誇獎着葉靈，不知道有什麼目的。
“那個……”這個葉靈有點不敢反駁了，誰都看的出來張虎夫婦對老頭子的態度吧？的確是不行啊。
“老頭子，你到底想說什麼啊？”還是乾脆說到正題吧，葉靈不敢在繼續和老頭子猜啞謎了，越是猜把自己搞的越糊塗。
“那個……”這次輪到老頭子有些說不出口了，思考了半天，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什麼啊？老頭子，你說啊，我答應你就是了啦！”大概是有什麼不太好說的請求吧？葉靈猜想着。不過自己住在這裏這麼久，也應該多幫老頭子做點什麼的。
“真的？”老頭子眼睛裏有了點亮光，抬頭看着葉靈。
“放心啦！”果然是有事情拜託自己啊。不過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事情和自己會有關係呢？葉靈想着，但是一想就想到了張河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電視裏經常出現的可能性。心裏一跳，葉靈感覺身上流出了冷汗。
該死的，應該不是那個吧？葉靈擔心的想着。電視上，小說裏經常有的那個，兒子不行，脾氣不好，甚至喫喝嫖賭什麼的。做父親的管不住，就爲兒子找個‘小媳婦’幫忙照料兒子的事情。於是，兒子的壞脾氣，壞習慣就由‘小媳婦’來照料，不再關做父親的多大的事情了。兒子繼續做錯了，是‘小媳婦’的錯；改正了，做對了那是應該的……老頭子應該不是這種想法吧？見張河山‘喜歡’自己，就要讓自己當張河山女朋友什麼的，甚至是訂婚之類的吧？葉靈在心裏胡亂想七想八，一顆心像小兔子一樣上竄下跳，‘撲通’，‘撲通’響個不停。應該不可能吧？葉靈不敢確定，但是心裏倒是覺得這種可能性越來越高了。
“葉靈，做我幹孫女可以嗎？”
“不行啊！”老頭子一說話，葉靈大聲叫了起來。“什麼？你說什麼？”叫出來之後才反應過來，“老頭子，你說什麼來着？”葉靈平時的反應能力就已經比普通人算是慢了半拍了，碰到這種混亂的事情就更是腦子裏一塌糊塗。
“不可以嗎？”老頭子失望地嘆了口氣，連續的打擊已經讓老頭子活力盡失。說不好聽一點就是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氣和意義了。“果然是我自作多情啊……”
“不是，不是的啦！”更加語無倫次了，葉靈手忙腳亂地比劃着，“我不是，你，我……我，我不是，孫女，什麼的啦。”
“葉靈，你說什麼呢！”忽然，後面傳來李容的聲音，責備着，“你在喊什麼呢？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啊？”
“我……”完全說不出話來了，葉靈回頭看看站在他們房門口，雙手抱着腰看着自己的李容，不知道該說什麼。先些時候，張河山就告訴自己，老頭子又認自己做孫女的打算。雖然說是李容手的，但是想不到是真的。但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好像還是落入了什麼算計的樣子。葉靈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看依舊期待得看着自己的老頭子；還有懶洋洋地站在那裏，但是總感覺像針一樣扎着自己的李容；葉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什麼不知道應不應該回答……
“你到底站在這裏幹什麼呢？”李容追問着。葉靈倒有些奇怪了，這個女人奇奇怪怪地站在門口看着自己，居然還問自己站在這裏是在幹什麼。總感覺她打擾自己回答老頭子的問題是有目的的，但是又真的搞不清楚她到底要幹什麼。畢竟是二舅舅的妻子，無論是自己，還是老頭子都不能夠將她怎麼樣。但是，要在她面前回答老頭子的這個要求，甚至就明說了，以前都絕對不會答應，但是現在倒也可以答應的要求，葉靈還是有點爲難。會不會讓人以爲自己是個愛慕虛榮的人啊？甚至會不會被人懷疑自己是貪圖老頭子的財產才這麼做的啊？畢竟剛剛纔談論了這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