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花海,海瑞就躺在裏面,面容安詳,似在熟睡。
南宮月凝視着海瑞,眸中帶淚,啞聲道:“海大人,我未能保護好你,是我無能,我發誓,定將害死你的人,一一殺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西門雪眉頭輕蹙,心頭沉悶,感覺魏忠賢和南宮月所發的毒誓,好似在針對她。
南宮月發完誓,便起身去檢查海瑞的遺體,其一雙玉手,似冰雕成,從頭到腳,快速將海瑞的身子摸了個遍。
魏忠賢在一邊呆然看着,心中羨慕不已,只求此刻躺着的能是他,只是爲了這片刻的溫存,放棄生命似乎不值。
何況就算他死了,也不見得南宮月會摸他。
遽然南宮月一把揪住魏忠賢,向後一個翻身,快速出了靈堂,西門雪也是半步都不落後,緊隨其後,三人幾乎同時回到了那大樹上。
那腳步聲還很遠,但南宮月和西門雪都聽到了,只有魏忠賢,無能地像個木頭人。
卻見數盞燈籠由遠及近,很快進入院,卻是孫雲鶴急步趕來,庫房雖然着火,但火勢不大,不消多時,火便被撲滅,而沈鯉身邊有錦衣衛保護,自然也用不着孫雲鶴。
還有一人,與孫雲鶴並肩,其身材高大,英武不凡,正是與沈鯉同來的錦衣衛千戶許子偉。
許子偉進入靈堂,撲通跪倒,望着海瑞的遺像,淚落成傾。
孫雲鶴大爲訝異,忍不住問道:“卑職斗膽請問,不知許大人何以如此傷心?”
許子偉磕頭上香,行過禮後,才起身答道:“實不相瞞,海大人正是我的恩師,若沒有海大人,便沒有我的今天。”
孫雲鶴微微頭道:“原來如此,還請許大人節哀!”
許子偉猛地目露精光,將雙拳攥得格格響,切齒道:“聖上派我南下辦事,本可與海大人相聚,不料事情棘手,多耽擱了一段時間,隨後便聽到了海大人遇害的噩耗,我便向聖上請命,來護送海大人的靈樞回鄉,更重要的是我要親手逮住那個魏忠賢,將他碎屍萬段,以慰海大人在天之靈。”
孫雲鶴神色凝重,沉聲道:“許大人,卑職雖僅是個的捕頭,但也蒙受海大人教誨,算是海大人的半個弟子,若大人不嫌卑職添亂,卑職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許子偉轉身握住孫雲鶴的雙手,感激道:“好,那就有勞孫捕頭了。”
此刻魏忠賢膽戰心驚,很想哭爹喊娘,想殺他的人,已經夠多了,皇帝先前已命刑部緝拿他,現在連錦衣衛也參與進來,他很時就知道錦衣衛,誰招惹了錦衣衛,必死無疑。
錦衣衛直接向皇帝負責,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權勢之大,饒是皇親國戚,也不敢得罪。
西門雪掩嘴笑道:“魏忠賢,我看你是活不久了。”
一言纔出,卻聽堂中許子偉喝道:“誰?”
之前三人在樹上低語,劉文軒和孫雲鶴都毫無察覺,不曾想這許子偉耳力竟如此了得,斷喝聲起,人也躥出,拔刀立於院中,側耳細聽。
刀是繡春刀,短輕靈,隱有飛龍光輝。
風動飛魚服,獵獵髮絲舞,許子偉一躍而起,若蛟龍騰空,雙腳一蹬,身形如魅,疾速彈向不遠處的大樹。
有白光舞空,繡春刀出,似流星劃過。
凌空一刀,劈落一樹繁華,也劈落三人,登有不少錦衣衛,湧進院,將三人團團包圍。
許子偉冷聲道:“爾等是何人?速速束手就擒。”
孫雲鶴第一眼就看到了魏忠賢,第二眼看到南宮月,最後一眼纔看到了西門雪,當即道:“許大人,那子就是魏忠賢,站在他身邊的是明教逆賊南宮月。”
許子偉盯着魏忠賢,道:“你就是毒殺海大人的魏忠賢?果然生得賊眉鼠眼,且喫我一刀。”
在他眼中,此刻只有魏忠賢,是魏忠賢毒死了海瑞,不是別人,繡春刀再舞,僅是要將魏忠賢斬在刀下。
那一刀如春風,化開冰封的大地,又聞潺潺溪流聲,又見柳條抽新葉,一眨眼,刀寒若月光,逼到魏忠賢身前。
陡然劍出,鏘一聲滅盡刀光,出劍之人,竟是西門雪。
西門雪柳眉倒豎,叱道:“要殺魏忠賢,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許子偉後退數步,纔將那一劍之威,完全化去,眼看一個姑娘,竟有如此劍威,着實叫他心驚,當即冷聲問道:“你是何人?”
西門雪傲然道:“你不配知道本姑孃的名字,本姑娘已將話撂下,你這狗皇帝的走狗,速速夾着尾巴滾蛋,本姑娘興許會留你一條狗命。”
許子偉眉頭緊鎖,雙眸噴火,怒道:“大膽反賊,速速受死。”
刀身一轉,腳踏凌空,一刀橫劈西門雪,刀作嗚咽,衣獵獵響。
西門雪秀眉一挑,藐視一切,手中的劍,如手一般靈活,並不理會那驚豔的一刀,反緩緩刺向許子偉的左腰。
這看似不要命的打法,實則是極爲精妙的一招,只怕許子偉一刀還沒砍下,左腰就要被洞穿。
許子偉無奈換招,凌空劈出三刀,一刀快過一刀,但見滿天都是刀影,看得讓人眼花繚亂,然而西門雪不慌不忙,手中的劍左刺一下,右刺一下,一時與許子偉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個節骨眼上,孫雲鶴當然得有所表現,當即拔出腰刀,毫不猶豫地砍向了南宮月,他不是不知道南宮月的實力,只因即便他砍向魏忠賢,接招的也一定是南宮月,只要他暫時拖住南宮月,魏忠賢必被錦衣衛所擒。
抓獲魏忠賢,可到皇帝駕前領功,但孫雲鶴最想要的還是藏寶圖,有了藏寶圖,就有了一切。
南宮月眸冷如月,眼看孫雲鶴一刀砍來,並未拔劍,緩緩抬起左手,如撒花般輕輕揮動,一股幽香,從指尖流出,沁人心脾。
風吹香散,孫雲鶴聞到那幽香,第一時間便覺南宮月是在施毒,急忙叫道:“大家屏住呼吸,風中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