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吹,吹散思緒。
衆人都看向魏忠賢,想聽聽他有什麼高見。
魏忠賢習慣混在賭場,此刻頗爲緊張,緩緩道:“他們就是想將大人逼上絕路,好從中漁利。海大人,真是對不住,昨晚我聽到了你和梅杏花的對話,所以……”
海瑞輕嘆道:“好了,你不用往下了,我年事已高,又百病纏身,確實該告老還鄉了。”
海瑞神色憔悴,話間又咳,起身走出大堂,背影蕭索,淒涼如秋。
王用汲沉聲道:“孫捕頭,我再多派一些人手給你,務必儘快抓住申三娘,只要將這夥賊子一網打盡,海大人定不會離開。”
孫捕頭恭聲道:“是!”
魏忠賢來到後院,站在一棵大樹下,望着海瑞的房間,心情複雜,海瑞目前的處境,極爲尷尬,但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若海瑞辭官,那他該怎麼辦?
遽然脖子一涼,扭頭看到了明晃晃的長劍,他全身僵住,顫聲道:“誰?”
卻見紫影一閃,南宮月已收劍站在他面前,那雙驚豔的眸子,如刀般釘在魏忠賢的臉上。
魏忠賢看到那雙眼眸,莫名有心動,忙低下頭,笑道:“南宮姑娘,我膽子很的,你這樣可是會將我嚇死的。”
南宮月冷聲道:“我沒空跟你廢話,,你到底是誰?”
魏忠賢愣道:“我是肅寧魏四啊,不對,現在叫魏忠賢了,這是海大人賜給我的名字,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好好努力,做個忠誠賢明的國之寳臣,纔不辜負海大人的一片好心。”
南宮月眸子轉動一下,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到遠處才道:“若我查出你所有半句謊言,定當砍下你的頭。”
魏忠賢無奈地笑笑,大聲道:“姑娘儘管去查,若我有半句謊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看到南宮月已經消失,轉身一掌拍在樹幹上,我就是個人物,有什麼好查的?
魏忠賢混跡市井,最是現實,他知道海瑞是個好官,但也正如海瑞所,海瑞年事已高,又百病纏身,理應告老還鄉,只是魏忠賢還很年輕,現在是海瑞讓他在府衙當衙差,海瑞一旦辭官,新來的巡撫,多半會趕走他。
魏忠賢又看向海瑞的房間,心道:“海大人乃大明第一清官,一定認識不少好官,若有海大人的推薦,我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房中有響聲傳出,是海瑞在收拾東西,既然一心辭官,就不能再住在府衙。
魏忠賢還記得和秋月和尚的五年之約,在這五年中,他一定要努力混出人樣,如此才能讓君俠過上好日子,而他命裏的貴人,絕對是海瑞,這他堅信不疑。
但在這個關頭上去找海瑞幫忙,顯得不大厚道,魏忠賢低頭走向前院,卻見劉文軒端着茶盤走了過來。
劉文軒神色惶恐,步履匆匆,好似有什麼急事,看到魏忠賢,忙將茶盤遞過來,道:“魏四,將這茶送給海大人,我還有急事。”
魏忠賢頭道:“的明白,對了,劉大人,以後請叫我魏忠賢,這可是海大人給起的名字。”
劉文軒笑道:“好,我知道了,魏忠賢,快去吧,海大人一定口渴了。”
魏忠賢滿心歡喜,感恩戴德地離去,他正愁沒借口去找海瑞,正好劉文軒給了他機會,但他沒有看到,在他轉身離開時,劉文軒的嘴角,彎起了一抹詭笑。
魏忠賢來到海瑞的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道:“海大人,我是魏忠賢,劉大人讓我來給你送茶。”
房中傳出海瑞低沉的聲音:“門沒關,進來吧!”
魏忠賢推門進去,房中亂得一團糟,海瑞正站在書架前,手中捧着一本舊書,身影單薄,搖搖欲墜,魏忠賢看了,心感淒涼。
海瑞轉身坐下,將書放在桌子上,接過茶輕呷一口,看魏忠賢還站在一邊,笑問道:“忠賢,可還有事?”
魏忠賢憨厚地笑道:“海大人,是這樣的,秋月和尚讓我來投奔你,可你現在要辭官,我……”
海瑞哈哈笑道:“我明白了,放心吧,我會知會新巡撫,讓他多照顧你。”
魏忠賢喜道:“多謝海大人!那我先去忙了,若海大人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叫我。”
海瑞正要話,猛地神色一變,雙手掐住喉頭,神情極爲痛苦。
魏忠賢見狀大驚,急聲道:“海大人,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找大夫……”正要奔出去,卻被海瑞一把拉住。
海瑞的一張臉,已經變成了青紫,雙眸暴突,狀貌恐怖,魏忠賢又驚又急,道:“海大人,你……中毒了?你怎麼可能會中毒?難道是茶裏有毒?”
海瑞趴在桌子上,喫力地道:“推開左邊的書架,有……有個箱子,拿……拿過來,快……”
魏忠賢腦中一片混亂,一定是茶裏有毒,那茶是劉文軒送來的,難道是劉文軒要殺海瑞?劉文軒爲何要殺海瑞?
他急步走到左邊的書架,將其推開,書架後的牆壁上,有一道門,拉開門,裏面果真有一個檀木箱子,忙將箱子拿過去,道:“海大人,箱子!”
海瑞全身劇顫,顫聲道:“打……打開!”
魏忠賢急忙打開箱子,只見裏面只有一個牛皮信封,扭頭看到海瑞已經抬不起手,急聲道:“海大人,你堅持住,我這就去找大夫。”
海瑞嘎聲道:“別去,沒時間了,聽我,這……這封信,你好好拿着,去……去找元敬,事關江山社稷,一定要將信交給元敬,一定要……”
魏忠賢正豎耳聽着,猛地沒了聲息,一看海瑞口吐白沫,竟是沒了呼吸,慌得他很想大叫,但想到海瑞臨終所託,忙將信揣進懷裏,將書架歸位,打開房門,看外面無人,一個箭步衝到牆下,翻牆躍出,順牆疾步走向正街。
已近黃昏,街上行人正多,魏忠賢穿着衙差服,百姓看了,紛紛躲避,搞出了老大的動靜。
魏忠賢卻顧不得多想,只想快將信送給元敬,猛地腦中閃過一道晴天霹靂,不禁愣在當街,元敬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