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特薩姆納,作爲一方的主神,死於他手上的生靈也全都是位高權重,身份顯赫。殺人,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伊特並沒有因爲“第一次”殺人而緊張,步伐沉重而穩定,向着方向慢跑似的接近。
身邊樹木伴隨着他的步伐被震得沙沙作響,彷彿這神的每一次踏步都是對大地的一次洗禮。
坐於輪椅上的方向大概因爲腳未落地,都感受不到此等的衝擊。只是帶着淡然的微笑,取出了那隻鮮紅如血般的撒旦之右手,佩帶在了手上,並繼續用這猙獰如鬼爪的手撫摸着膝蓋上的黑貓。
冰冷陰森的觸感,一下子便將這沉睡的懶貓該驚醒了……
“好涼啊!”抱怨的黑貓根本沒看清周圍發生了什麼,回過頭去責怪着自己的主人。
回答它的卻是正上方傳來的一聲巨響,強大的風壓吹亂了黑貓一身的毛髮。只因爲伊特揮舞出的拳頭被方向抬起的鮮紅右掌所接住。
“以爲這樣就完了嗎?”此刻才發現,保持着揮拳動作的伊特拳頭都未繃直,而當這神再一次發勁時,傳來的便是金屬撕裂般的刺耳聲響。那伊特拳頭上的鱗片與方向的護甲都摩擦出了金屬的火花。
“轟!”最終,方向依舊是不支被轟得倒退了出去,輪椅硬是向後滑行出了十米撞上了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
就在這十米的大地之上殘留下的是橡膠摩擦形成的黑痕,空氣中瀰漫着焦臭的味道。
“力量我輸了,神不愧是神啊!”並沒有因爲自己陷入下風而惆悵,方向反倒笑得更加自然,就像完全是在進行一場遊戲一般。
“不,這樣不算,你根本無力生於大地之上,輸掉的只是你身下那副輪椅而已。”伊特輕輕地搖着頭,竟爲自己的對手辯解起來,“很遺憾,如果你一直保持着那種坐立的姿態,你就真是一點活下來的希望都沒有了……”
“喂,你是哪裏來的混蛋?!爲什麼欺負方向?!”黑貓生氣了,卡比一躍落在了方向身前的大地之上,明明只是一隻小貓,擺出的卻是老虎獵食的姿態。
“你的小寵物很有趣?殺意透着人的味道……”伊特好奇的打量着那試圖獵捕自己的貓咪。
“你錯了,卡比並不是我的寵物,他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方向笑着,而黑貓卻動了。
卡比在奔襲,四足的驅動彷彿一隻奔襲的獵豹,一道加速的黑影,卡比暴露着自己纖細的獠牙。
一瞬間,當黑色的貓從自己面前一躍而起時,伊特鮮紅的瞳孔一緊,感受到的是極其異樣的靈壓。
“肅靜……”跟隨着伊特的述說,在他的身軀四周頓時塑造起了一道墨綠靈動氣牆,黑貓也是被彈開了數米開外,而伊特腳下的大地也是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凹陷下去的圓坑,土地被擠壓的如同花崗岩般堅固。
再看卡比,落地後的姿態已不再是普通黑貓的模樣,那本用於攻擊敵人的右爪發生了異變,伸出的厲爪足有半米之上,彷彿一把把刀鋒,猙獰可怕。
“切,三百六十度防禦。”黑貓鄙視着面前的主神,悠長的厲爪又是回縮進了瘦小的軀體之上。圍繞着坑邊,卡比環行的遊走着,尋找着攻擊的空擋。
“越來越奇怪了,它剛纔流露出的靈動已經超過了人間生靈可以承受的極限數百倍……這不是天創造出的產物。”伊特沒有動,也沒有驚慌,更多的是好奇。
“卡比,別鬧了……”方向微笑的提醒着,只是輕輕的呼喚,聽話的黑貓幾個跳躍的迅速回到了他的身邊。支撐着輪椅的扶手,方向的軀體在顫抖,可他卻是真的緩緩站立了起來,雙足落到了大地之上,“很抱歉,因爲時間的關係,我們必須快點結束不可,因爲後面還有更久的戰爭需要打,所以我們省略掉彼此瞭解,試探的部分,直接進入殺戮的環節好嗎?”
“什麼叫還有很久的戰爭要打?”微微的,伊特低垂下了額頭來,方向看見了他嘴角閃過的一絲悲傷的冷笑,“當她來到之後,剩下的也只有死亡而已。反抗變成徒勞,只能看着生靈被她所屠殺……”
“世界上沒有徒勞的反抗,只有麻木的懦弱而已。就像現在……你覺得面對主神級別的你,一個人類的瘸子是在徒勞的反抗,而我卻只是在想着如何殺了你。”方向在放開,緩緩放開了支撐的輪椅,是真正的站立而起,“卡比……”
“這麼早就用嗎?會很痛的啊……”回頭看着身邊的主人,卡比的貓臉充滿了委屈。
“聽話,忍忍就好了……”方向微笑的安慰着,而卡比瘦小的身軀也伴隨着安慰開始了顫抖。
空氣中,靈動在改變,沉重的靈壓近乎讓人窒息,大地在爲之微顫,彷彿地震來臨的前兆。
半徑三十米內原本翠綠的大樹,樹葉瞬間全化爲了金黃,被瞬間抽乾了靈魂,動物們倒地的腐爛死去,花朵枯萎凋零。
天空中的太陽彷彿被無形的黑雲所籠罩,在方向與伊特的身邊已感受不到光的存在,只有源源不斷,淡藍的靈動由四面八方匯聚在卡比瘦弱的身軀之內。
“黑巫術嗎?小把戲……”伊特甚至沒有防禦,由凹陷的坑中走了出來,向着一切的中心走去,卻非被吸引着。
因爲靈的灌注,卡比的身軀在異變,膨脹起的肌肉與毛皮在奇怪的鼓動着,彷彿有東西在體內亂竄一般。小小的黑貓膨脹的已如同黑豹的體格,高達半米,體長近兩米。
“媽的,別讓我用第二次啊!!!!裂體化甲!!”仰天咆哮的卡比身體猛然爆裂,皮毛被撕成了碎片,露出的卻並非骨骼與肌肉,而是黝黑閃動着光澤的金屬鎧甲。
“我沒必要等你……安息吧……”伊特感受着卡比的異樣靈動,身體頓時前傾,踏地奔襲,宛如一道墨綠的閃電,穿行過大地。
只見伊特極限張開的左手一把掐住了方向的咽喉,沒給這瘦弱的人體做出任何的反抗,將其拖離了大地,硬生生向前衝擊。
“轟!轟!轟!轟!”茂密的森林中頓時傳來連續巨響。
一條百米直線之上,數顆參天的大樹如樓房般的倒塌,激盪起的灰塵向着兩側擴散着。
微微的海風吹過,帶走了一切的阻攔,留下的是鹹鹹的味道。
將那個應該已經死去的人高舉過地面,頂在了一顆6人合抱的大樹樹幹之上。哪怕四周的樹幹已經被衝擊的凹陷了下去,大地上滿是木屑。伊特那抓着方向咽喉的手卻沒有放開……
因爲伊特感受到了頸動脈的律動,撲通,撲通,一個平靜而且堅強的心跳……
伊特凝視着那樹坑中的人影,眼神複雜到難以形容。他有些不認識這個在自己掌心中的人了。方向瘦弱的軀體已經消失,包裹在一層黝黑的金屬鎧甲之下,頭爲豹型面具之上,暴露出的是比自己更加鮮紅的瞳孔。而在此人胸前,一顆巨大的湛藍靈珠閃耀着寶石的光暈,美麗且詭異。唯一能讓伊特將他與方向聯繫起來思考的,只有那隻與鎧甲格格不入的鮮紅“撒旦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