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真的很諷刺,對於人類來說,善意的述說與規勸,似乎永遠沒有惡意的恐嚇與驚嚇來的行之有效。
例如從那賽場上許哲的冰冷宣言後,不過半個小時內,全日本都被徹底的震撼了。沒有接到任何政府通知的情況之下,全大板的日本市民如逃難一般的瘋狂撤離出這座城市,大板警方出動了全員警力,連廳長都走上街頭幫忙指揮交通了。
不光如此,各種基本生活用品也被人們哄搶一空,各大超市裏已沒有買東西的模樣了,更像是在撕殺,往往能看見兩人爲了一瓶礦泉水而大大出手的景象。
可憐商場的經營者,其實並不喜歡賺這錢,倒更希望能關店逃之夭夭。
大板的亂相已不是用語言可以形容的了,到處都是汽車的喇叭鳴叫,到處都能看見與父母走散哭泣的孩子。
如此的景象迅速的被反應到了東京總警視廳中,而總廳長也只能擦着頭頂的冷汗向上彙報。
畢竟這已經不再是緝拿什麼通緝犯了,而是再赤裸不過的核威脅。
但最後,這份徵求意見的報告書可笑的竟傳到了八歧的手中……
就在那大板全城已亂成一團的時刻,位於城市中心的大板城,百鬼的總部裏,一切還是如往常的那麼寧靜。
好像不過與外界一城牆之隔,可在這內部確是另外的一個世界。
夜,在那屬於九尾空曠的臥室中,穿着一身鬆散的素面和服,側躺在冰冷的木製地板之上,單手支撐着腦袋,安靜的九尾就想一尊側臥的菩薩。但她並不是閉目沉睡,而是默默看着不遠處電視中播放的國家新聞。
畫面中許哲那賽場的宣言與猙獰的笑臉,感覺就是那麼的接近。
其實這幾天來,九尾似乎已經養成了習慣,只要是關於他的報道,九尾從不會錯過。
昏暗的房間中,只剩下了電視機的光提供着不稱職的照明。
寂靜沒有一直的保持下去,臥室的縮門被向一側緩緩的拉開,一身白色高級西裝的八歧走了進來,跪坐在了九尾的身邊。
“有什麼事情?”九尾微笑的問着,不知道是因爲電視中的許哲,還是身邊忠心的僕人。
“日本高層已經開始向我們求救了,面對許哲的威脅他們不知如何是好。”八歧平靜的述說,並不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畢竟所謂的日本議會已有三分之二的議員是靠創始集團的資金纔可當選的,出了問題不問自己那才叫奇怪,“許哲那樣不負責的言論,說白了也就是想撤離光大板的普通民衆,好專心對付我們。”
“我也知道,可幫助他具有如此大影響力的,不正是你嗎?”九尾緩緩坐了起來,語氣輕柔,倒沒有責怪的意思。
“其實我早就該知道許哲沒有那麼簡單的,已他今時的能力,如果是想掩人耳目的幹掉伏擊者,或者用屬於人的姿態幹掉,根本並不困難。可最近一次又一次,他卻是毫不顧忌的在人前使用天地之靈的力量,大概也是爲了他今天的言論製造恐怖的背景。”那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八歧早就明白其中的玄機,但自己卻無法停止妖怪對他的攻擊,就算“表演”也好,八歧必須拖延他到來的時間。
“許哲果然是獨立的許哲,換成子涯纔不會去搞這麼多的小動作,他會毫不顧及人類的傷亡,勇往直前。雖然總覺得現在的許哲因爲無聊的善良變得軟弱,但又發現他的心似乎比從前的子涯更加堅強了?真是矛盾的關係。”九尾無奈的笑着,輕輕單手捂嘴打了一個哈欠。在失去了力量的日子裏,她真如普通人類一樣的容易疲憊。
“現在一切的關係已經明瞭,許哲便是爲了避免衆主神下界,纔來找我們的麻煩。打算先一步的誅滅了大人,如果是這樣……”八歧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就讓屬下我去攔下他好了,即便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他將核彈帶進大板城半步。”
“呵呵,你不會真相信許哲的鬼話吧?”九尾笑得眼角帶淚,“其實你認識‘許哲’的時間該比我更長啊,難道還不明白許哲是怎樣的一個人嗎?他呀,雖然擁有着人類的善良,可正因爲是人,人的劣根性也表現的極度明顯。例如天真,認爲不犧牲任何的人便能結束一切。還有便是自私,極度的自私。從他用潘朵拉的性命換他在乎的吳倩的性命,便可看出……他不願意失去的東西,絕對不容許失去。
他不是神,不會站在比人更高的位置思考問題。
他纔不會帶什麼同歸於盡的核彈在身邊,畢竟他的命還有吳倩的命可是費勁千心萬苦在保下來的。你認爲他情願和我們一起死掉嗎?
也許不光我們,就是用全神界諸神的性命換他一條的命,他也會覺得‘不值得’。”
“是啊……”八歧終於明白了過來,腦海中關於許哲從前的記憶又重現於眼前,“原來一直在改變的只是他的力量,而他的心卻從沒有變過……不過大人,日本高層已來了消息,詢問我們是否該撤離,或者說大板如何處理。”
“讓他們調派人手撤離走這座城市裏所有無辜的人類吧,你也安排人手去幫忙。許哲那傢伙只給兩天的時間確實相當棘手。至於我,‘客人’既然要來了,哪有‘主人’不迎接的道理?”九尾已有了主意,“既然他不願意殺人,就幫他一次好了,有所顧忌他打起來也無法盡心盡力。”
“大人?!真的要和他打嗎?您現在的身體……”八歧宛如被雷電擊中一樣。
“當然,我和他就像命運拴在一起的兩極,誰也逃脫不了誰的。不過你卻理解錯了,這次我並打算和他動手。”九尾的微笑是那麼的燦爛,“不過他的一架是跑不掉的。”
“只怕他不懂得體諒我們的好意。”八歧可不覺得許哲是誰能控製得住的人。
“沒關係的,也許換成從前我還沒有把握,不過只有我最虛弱的現在,他絕不會對我動手的。”不知道九尾的自信何處,但大人已下了命令,八歧也只好照辦。
天知道在噩夢來到的那天,到底世界會變成怎樣?
而在位於英國倫敦,阿爾特古堡中“曙光”的總部內,許哲那段赤裸的言論幾乎將整個計劃全都揭示給了百鬼知道。曙光真正的掌控者們無不被嚇得全身冷汗直冒,只怕九尾會開始逃竄。一通接着一通的電話,從世界各地的祕密機關打來全是責問的意思。
耗子已經煩躁爲這些電話隱藏路徑的工作了,感覺自己就像接線員一樣。
至於歐陽,還是一樣的厲害,總是用着親切的語言面對各國來的質問,替許哲打着包票,稱這是計劃的變動,結果不會有改變。
雖然總是一遍一遍如此的說,可連歐陽自己也沒有如此的自信,唯一能相信的便是那在前方的許哲。他的胡作非爲歐陽並不是沒有準備,從找上他的一刻,歐陽已知道絕不可能完全按照計劃進行下去的。不過也不知道爲什麼,歐陽似乎自己也在期待着許哲這樣的胡作非爲,因爲只有這樣纔可以拯救更多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