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青有些頹然地攥緊拳頭,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他很無力。
槍聲還在繼續。
哭喊聲更加淒厲!
整個過程其實很短,恐怕連三分鐘都不到。
可是在某些人的生命裏,這三分鐘就是一生那麼長。
當陳悠然跟宋丹青從巷子裏出來的時候,銀行門前已經是一片狼藉,鮮血、哀嚎、屍體……
看着眼前的一切,宋丹青整個人完全呆住,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
沒有經歷過如此場景的人,是根本無法想象那濃郁的血腥味,是有多麼難聞,彷彿要侵入人骨子裏的血腥味,實在是讓人作嘔。
宋丹青的臉色很白,忽然就控制不住了,轉身扶着牆開始嘔吐,剛纔喫的東西都給吐出來了,還在不斷地吐酸水。
漢街派出所距離這裏很近,這點兒時間足夠他們趕來了。
對面的銀行員工,胸膛上中彈,估計已經死了。而邊上還有一個押運員,他是大腿中槍,這會兒正鮮血狂飆,如果陳悠然沒看錯的話,他應該是動脈破裂了,如果再耽擱下去的話,絕對會失血過多。
看了看已經快步往這兒跑來的警察,陳悠然推了推宋丹青,“別吐了,過來。”
宋丹青青白着臉,被陳悠然給拽到了那個傷者身邊。陳悠然直接伸手把宋丹青的襯衫給扒了下來,綁在傷者的傷口處,然後打結,往死裏勒。
“愣着幹嘛,幫忙啊。”陳悠然自己的氣力不夠,把襯衫的另一端遞給宋丹青,兩人一起用力。
傷者暈死過去了,任由他們兩人折騰。
宋丹青看了看自己光裸的上身,再看看已經染滿了鮮血的襯衫,整個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警察過來了,“怎麼回事?”
宋丹青有些迷茫,還沒說話呢,陳悠然已經指着宋丹青說道,“我們剛纔在對面,我同學看到這位傷者腿上鮮血噴湧,他說可能是大動脈破裂,如果不趕緊救治的話,傷者會失血過多死亡。”
警察對此深信不疑,這兩個少年一看就是學生,臉上還都是驚恐。
這年頭見義勇爲並不少見,沒什麼好懷疑的。
“做的好,就這樣別動,待會兒就有救護車來。”說完這警察就跑到邊上去處理另一個人。這時,一位勘查現場的民警,則在拿着老式的相機拍照。
宋丹青有些不解地看着陳悠然,但陳悠然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很快,救護車來了,漢街派出所的所長也來了。
那所長看見宋丹青,臉色狠狠一變,“丹青,你怎麼在這兒?”
“王叔叔,別管那麼多了,湊巧。你趕緊忙你的吧,抓住歹徒纔是最重要的。”
王所長也知道這會兒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趕緊抓住歹徒纔是正經,可某種原因讓他還是仔細地看了宋丹青,確定他沒事後才快步走開。
救護車來了,醫生快速判斷,三人死亡,剩下的就屬宋丹青和陳悠然救的這個傷得最重,其他的也有中槍的,但沒大出血。
傷者送上了救護車,由護士接手。
宋丹青光着膀子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滿手的鮮血有些黏,很腥,帶着死亡的味道。宋丹青甚至懷疑,這些鮮血根本就洗不掉。
此時,周邊派出所以及w市警局趕來支援的民警,也都趕過來了。宋丹青和陳悠然被帶回去做筆錄。
陳悠然的說法很正常,既有驚慌之下的語無倫次,又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完全是情緒主導的記憶,很合理。另外就是,警察壓根兒就不可能對他們產生懷疑。
是以筆錄做的很快,負責筆錄的民警還專門關心了他們幾句,怕他們留下心理陰影。
因爲過程很簡單,所以筆錄沒花多長時間。兩人剛要走,就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一臉的焦急,見到宋丹青後他立刻說道,“丹青你沒事吧?”
宋丹青勉強笑了笑,“我沒事,馮祕書,我爸那邊……”
“宋市長很忙。”馮祕書說着又趕緊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宋丹青,“我匆忙地在外面隨便買了一件,你先穿。”
宋丹青點點頭接過袋子,“沒關係。好了馮祕書,你趕緊回去忙吧,跟我爸說,我沒事。”
馮祕書看宋丹青把衣服穿好,又關切地問了幾句,見宋丹青是真的沒事,他就走了,想來那邊也是真忙都。
宋丹青穿好衣服,跟陳悠然一起往外走。
關於剛纔的話,陳悠然沒有一點兒疑問,宋丹青三番兩次地看向陳悠然,可是陳悠然完全像什麼都沒察覺一般。
“陳悠然,我爸的身份……我不想鬧得衆所周知。”宋丹青低聲道。
“哦。”陳悠然淡淡地應了一聲。
宋丹青沒說話,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兩人在回到事發地點的路上,遇見了萬里四人。
萬里眼中閃爍着興奮,孫寧和林俊臉色發白很是難看,而白松則有些無所謂。
“我們跑出來的時候才知道出事兒了,也找不見你們,問了半天才知道你們竟然救了人!牛!快說說,你們看見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了嗎?歹徒什麼樣的?”萬里興奮地道。
白松卻說道,“陳悠然,對不起啊,沒追到那小賊。下次要看見了,一定不會讓他跑掉!”
陳悠然擺擺手,“那賊對這兒的地形太熟了,下次得計劃好才能追。”
孫寧看樣子已經吐過了,“咱們趕緊回去吧,這裏……這裏……”
林俊點頭,臉色慘白地指着銀行邊上,“你們看那火鍋店,我剛聽人說那裏面喫飯的人也有受傷的。”
此言一出,衆人都面面相覷。
幸好!
而宋丹青則是看了眼陳悠然。林俊只是聽說,他和陳悠然可是看見了,只不過飯店的人傷在了胳膊上,看起來不重,他們又走不開,就沒過去。
萬里立刻攀住陳悠然的肩膀,“悠然,剛纔若不是你叫我們去追小賊,咱們說不定也得被歹徒的槍掃射到。”
白松讚許地點點頭,“好人有好報。”
林俊陰沉着臉不吭聲,但也不得不承認,剛纔若不是陳悠然,他們怕是也會受傷!
……
這會兒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事故現場依舊很多人,儘管警察把這裏封鎖住了,可是邊上看熱鬧的人還是很多。
萬里他們也在聽八卦,只有孫寧的臉色很白,很怕,可是別人都不走,他也不敢一個人走。
陳悠然看了看手腕上的劣質電子錶,“咱們回去吧,再晚的話只怕進不了學校了。”
孫寧連忙點頭,“好好,趕緊回學校。”
自始至終,宋丹青都沉默不語,哪怕是萬里詢問他到底怎麼救人的,他也不吭聲。
……
共同經歷了這次事件,宿舍的這六個人就好像是同生共死過了一般,感情一下子就上去了。
回到宿舍,一羣人還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好吧,其實嘰嘰喳喳的只有萬里。萬里跟宋丹青說話,宋丹青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明顯情緒不高;萬里跟林俊說話,林俊因爲陳悠然的緣故,總是放不開,就也顯得沉悶了很多;而陳悠然,比宋丹青還簡潔……
於是,能跟萬里聊得開的,就只剩下白鬆了。
不得不說,白松這小子性格真好,雖然很多時候他跟萬里聊的都是牛頭不對馬嘴,可竟然還能繼續聊下去!
孫寧一直都沒緩過神兒來,也不參與聊天,一個人在牀上抱着方便麪啃。
啃了一會兒,萬里受不了。
“我說老孫,你有喫的好歹貢獻點兒出來啊,餓死了,晚上根本沒喫好。”萬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