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局,您這翻來覆去地看了兩天了,至於麼?”
開車的年輕男子見她一臉不解,不由問道。
這楊姓女子將手中的資料一放,嘆了口氣:“你不懂。”
“我是不懂,一個莫名其妙的養老院而已,要您親自來。”那司機嘀咕道,“您在國外的工作都停了……”
“你看看周圍。”
楊局指了指車窗外。
日暮照射下,山間的草木綠得發黑。
“你就說在京城,這個時節,你看到過這種情況麼?”
“專家不是說,今年的氣候異常……植物早發什麼的……那直播間還加了特效,就更……”
“那專家我找的。”楊局撇了下嘴,“不然說不定掀起多大風浪。”
這年輕的司機望着山外離奇的景色,臉上的不解反而更濃郁了點。
“那這養老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這麼跟你說吧,我請教過一些老師。”楊局又解釋道,“現在的技術手段……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那……這養老院到底是個什麼來歷?”
“我哪知道,神祕教派裝神弄鬼,或者得到了什麼外星科技,準備當個現代上帝……都說不好。”
“……”
這司機聽了也是牙疼,知道這事非常敏感——主要是,這養老院好像是真有東西!
“那楊局你準備怎麼辦?”
“你以爲我這兩天什麼都沒幹?”
“嗯?”
“上面已經做了幾種預案,他們是外星人的,他們是仙人下凡的,他們是裝神弄鬼的……”楊局解釋道,“我來,就是探探路。”
“探路,探什麼路?”
這司機一愣,不由自主地問道。
楊局瞟了他一眼,不說話。
這司機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驚訝。
“若不是他們身份敏感,又不知這羣人是敵是友,有何目的……怕是他們會親自來。”
司機聽了這話,抿着嘴,似乎也不敢多問了:“難怪讓楊局你來……”
楊局搖搖頭,似乎也覺得不好多說,只是又拿出幾個人的資料道:
“這養老院中五個人,各有各的來歷,都不是簡單人物。但其中兩個人是後來的,最開始的核心應該是這三人……”楊局指了指鄭法,唐靈嫵和白老頭三人的檔案。
“這其中,這位小姑娘除了特別好看,沒啥特別的,家裏倒是有點錢,不過這也沒啥。”
“怪的是其餘兩人。”
“這個年輕的鄭法,一個孤兒,在這幾人中出身條件最差不說,在父母死後發生的改變也最大,資料最少,非常神祕……”
“所以他是外星人?”
“……”楊局猶豫了會,搖頭道,“我倒是懷疑這位白教授。”
“嗯?”
“第一,他有足夠的社會地位,這鄭法想要聚集這麼一羣高知人羣有點難,從人際關係來說,這裏面除了鄭法,都和這人有關,田教授是他的故交,如今兩人更是夫妻,湯慕道和他也早年認識,唐靈嫵和他有親戚關係……”
“第二,這人早年跟人學過氣功……”
“第三,前段時間有個直播中,他表現出了不尋常的身體素質,有返老還童的意思……”
“此人,怕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鄭法,大概因爲是孤兒,被他擺在了明面上……”
聽到她的分析,這司機也不由點頭。
……
說着說着,車開到了養老院門口。
養老院的大門緩緩打開,似乎是早就知道兩人要來。
楊局看了司機一眼,那司機按了按腰間,對她點了點頭。
兩人都深吸了口氣,車往院中開去。
行到養老院主樓的時候,一個有點點微胖的人走了出來,這人他倆也算認識——正是湯慕道。
“此人也不簡單,在國外學術界有些地位不說,更是把什麼道家協會做的風生水起。”
湯慕道快步上前,倒是表現得很熱情:“楊小姐,陳先生,歡迎兩位!”
楊局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一下子更加警醒了起來,都覺得這養老院中人實在是有點神通廣大,更重要的是——似有下馬威的意思。
見他兩人的表情,湯慕道似乎是明白兩人在想什麼,笑道:“兩位別多想,我這麼喊你們,只是告訴你們我們知道你們是誰而已……這是我們的風格。”
“風格?什麼風格?”
“知道就是知道,能說就是能說。”湯慕道含笑看了他們一眼道,“實事求是,不故弄玄虛。”
楊局一愣,腳步都停了一下。
顯然,這說法和她早前想的不大一樣。
但她也沒有多問。
三人穿過養老院的主樓,就是鄭法他們所居住的小樓了。
“也不是我們刻意怠慢,只是除了我,大家都很忙,實在是爭分奪秒。”
湯慕道帶着歉意道。
楊局又是一愣,想了想,問道:“你們……不是刻意吸引我們來麼?”
“是啊!”湯慕道利索地點頭道,“但咱們的主業,還是研究——試圖吸引你們,也是爲了進一步研究……”
楊局和司機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更添幾分迷惑。
等再往裏走了兩步,他們就知道這湯慕道爲何這樣說了——
農業實驗室裏,田老師正穿着白大褂,忙碌地觀察着田中剛收穫的各種作物。
只是寒冬時節,這田裏長得極爲茂盛的作物讓兩人多看了兩眼。
唐靈嫵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跳舞。
如果忽略唐靈嫵是盤腿浮在空中的話……這景象看起來也很正常。
那位他們心中的大boss白老頭,手裏拿着一支鉛筆,正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面寫一面撓着花白的頭髮,像是很苦惱的樣子。
甚至連他們來了都不知道。
看着這老頭身上的兩根電線,兩人眼角有點抽搐。
至於鄭法……
他面前擺着個大顯示器,顯示器上大概是什麼電子書。
這人手裏還拿着遙控器,飛快地在翻頁,同時目光落在顯示器上,似乎是在唸念有詞地背誦。
果然,鄭法纔是這個院子裏,唯一的正常人!
……
鄭法其實早知道兩人前來了,他倒不是擺架子,只是確實很忙——他找了許多和編碼,計算機結構,指令集有關的書和資料,準備一股腦背下來,帶回去給章師姐參考。
他也不大懂這個方向。
另一方面來說,說不定哪本書就能給章師姐一點靈感呢?
所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每一分鐘都不浪費,能記多少是多少——把自己當成個移動硬盤。
等兩人走進了院子,鄭法才朝着兩人開口道:“歡迎兩位。”
他將兩人帶到小樓的一樓客廳,湯慕道靜悄悄地離去了。